磫對于安然的指責,霍遠琛并沒有任何辯解。
他沉默了很久,只說了句:“嗯,是我對不起你。”
安然是含著眼淚離開他病房的。
半小時后,溫黎拎著粥進來,看到的就是霍遠琛獨自駐足窗前,對著窗外出神的畫面。他似乎已經(jīng)在那里站了很久,身影仿佛就要和窗外的夜幕融為一體了。
溫黎皺了皺眉,伸手按亮了燈。
“你在干什么?”她問霍遠琛。
后者只是掀著眼皮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沒說,只是伸手接過了她拎著的粥。
“到底怎么了?”溫黎有些復(fù)雜地看著他,想到一種可能,“安然來過了?你們……吵架了?”
雖然她覺得霍遠琛和安然吵架的可能性很小,但還是這樣猜了。
大概,這也是她能接受的情況。
瞿家人鬧得她心情很亂,這種情況下,她不希望她和霍遠琛之間再爆發(fā)什么爭吵。
霍遠琛聞言,進食的動作一頓,跟著抬眼看了她好一會兒,忽然沖她笑了笑,淡淡道:“嗯,我和安然吵架了,這不是你希望看到的局面嗎?”
溫黎神色僵住了。
大概是她的臉色太差了,霍遠琛放下勺子,伸手摸了摸她的臉,認真道:“抱歉,是我說話的方式不對。我不是想指責你,只是心情不太好。”
溫黎點點頭,把勺子拿起來,塞回到霍遠琛手里:“我知道。我不怪你,也不會和你吵架。你快吃吧。”
霍遠琛沒有去接勺子,反而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挺正經(jīng)地問她:“溫黎,如果有什么不好的事發(fā)生,你肯定不會拋下我的,是不是?”
溫黎覺得他這句話問得太奇怪了。但是想到他這些天一直沉浸在昔日好友去世的愧疚里,也就不想追問太多。
她反握住他的手,鄭重點頭:“我覺得我應(yīng)該不會拋下你,就像今天瞿家人明明是沖著我來的,你也沒有拋下我不管,反而一直護著我。將心比心,你要真出了事,那我肯定也會想盡辦法救你的。”
她想了想,又補充說:“不過可能男人和女人的方式不一樣,我沒有保護你的力量和體格,所以我大概率會尋求其他辦法。比如報警求助什么的。”
霍遠琛的問題問得太突然,她完全沒有準備,回答也是亂七八糟的,算是想到什么就都說了出來。也不知道會不會讓他滿意。
而霍遠琛聽了,卻是如釋重負一般,深深地看了她好一會兒,眼眸沉沉的,慢慢像是有什么東西慢慢凝聚在一起。
他點頭:“嗯。我相信你。”
說著,竟是拉起她的手,放在唇上吻了吻。
又說:“我該一直相信你。”
溫黎被他吻得莫名其妙,心里顧及著他的傷,又提醒他快喝粥。
他則說:“今天安然說的那些話,你不要往心里去。安然不是親歷者,她也是道聽途說,一知半解的,事實并不是那樣。瞿偉的死和誰也沒有關(guān)系,不是因為你,你也不認識他。”
溫黎張了張嘴,想問他,她是不是真的失憶了。
可話到嘴邊,她又咽了回去。
不知為什么,她忽然覺得霍遠琛在某些方面和溫彥挺像的,她要是問他,大概他也會像溫彥一樣笑著安慰她,說都是沒有的事,讓她不要多想了。
她點點頭,說了聲:“好。”
再一次催促霍遠琛喝粥。
吃完東西,她要下去扔飯盒,問霍遠琛想不想下去逛一逛。他的傷在臉上和身上,腿倒是沒有事。
醫(yī)生也說,可以適當?shù)刈邉樱欣谛那橛鋹偂?/p>
霍遠琛則搖了搖頭:“明天吧。今天有些累,明早我和你一起下去。”
溫黎也不勉強他,拎著空飯盒下樓了。
她想順便去趟超市買些洗漱用品。來得太著急,不管是霍遠琛還是她,洗漱用品和換洗的衣服,都還放在酒店里。
她查過地圖,超市距離醫(yī)院不遠,大概半站路的樣子,經(jīng)過一家網(wǎng)吧,再轉(zhuǎn)個彎就到了。她跟著導(dǎo)航一路走,找到網(wǎng)吧以后,對著手機辨別應(yīng)該往哪個方向轉(zhuǎn)。
沒想到卻看到了本應(yīng)該在警局里拘留的瞿家人。
她雖然和瞿家人接觸不多,但下手最重的那幾個年輕人里,有兩個頂著一頭黃毛,還有個胳膊上有文身,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溫黎愣了愣,生怕自己認錯了人。
那幾個人正往網(wǎng)吧里面走,她站在拐角處,還能聽到幾個人大聲吹噓他們多有能耐,就算進了警局,也能毫發(fā)無損地出來。
溫黎給他們拍了照片,發(fā)給了霍遠琛。
他立刻打電話給她,問她在哪里?
溫黎說了自己的位置,也說了想去超市買東西。
“不要管洗漱用品了,你現(xiàn)在立刻回醫(yī)院。”
溫黎遲疑了下,答應(yīng)了。
她走到一半的路,就看到霍遠琛腳步匆匆地朝她走過來。她認識他這么久,還沒見過他這么著急過。幾乎失了平日里的風度和沉著,腳步都走得有些凌亂。
她不由地失笑,喊他:“你著急什么?我又不會扔下你跑了。”
霍遠琛則一把拉住她的手:“走吧。”
溫黎覺得他反應(yīng)過度了。
沒想到更過度的還在后面。次日一早,霍遠琛就堅持要求辦理出院手續(xù),還打了電話讓酒店的人把兩人的行李送到醫(yī)院,當天就帶著溫黎回去了海市。
溫黎這才意識到不對勁。
飛機上,她不太確定地問霍遠琛:“你這是,害怕瞿家人對我不利?你怕他們還會糾纏我,讓我對瞿偉的死負責?可是,你不是說,我不認識瞿偉嗎?”
霍遠琛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只是讓她別多想。
等下了飛機,她看到溫彥正在機場外等她的時候,越發(fā)覺得古怪了。
可溫彥應(yīng)該已經(jīng)和霍遠琛溝通過了,兩個人這會兒倒是意見一致,都選擇了無視她的問題。
她被溫彥塞進了車里,一路開回了爸媽家。
“這到底怎么回事?哥,你跟霍遠琛都瞞著我是不是?你們有什么事是不能讓我知道的?”
溫彥不答,只說:“你這些天就老實待在爸媽家,工作室那邊也不要去了,就當是給自己放個假。其他的事,我和霍遠琛會處理好。你什么都不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