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沉寂了多年,舊土已然歷經數個時代。
直至……冥天將亡之際。
一位不速之客的到來,打破了舊土的平靜。
這是一位身著道袍的精瘦男子,沒什么特別值得稱道的地方,唯獨他那兩撮八字胡,襯得此人有著幾分不討喜的精明。
道袍男子進入舊土后,直接來到了鴻蒙金塔內部,九十九層空間。
“狗道人,見過昊天前輩。”狗道人摩挲著八字胡,呵呵一笑。
他年歲或許大于昊天,然他遵從師尊的要求,并未踏足不朽之境,在昊天這么一位至強者面前,自然要以晚輩自居,畢竟……實力才是硬道理。
“狗道人?”
昊天蘇醒,審視著狗道人,眼眸微瞇,眼神有些陰翳。
“前來此處,所謂何事?”
“相助前輩,討一份便利!”狗道人笑著說道。
“討一份便利?”
“呵!”
昊天輕笑一聲,“你這廝,膽子倒是不小!”
眼眸深邃,注視著狗道人,片刻間已然看穿狗道人的跟腳和來歷。
“居然是一位文明之火的繼承者。”
“想必……文明之火中止更替、交接,便是出自你的手筆?”
“些許手段,上不得臺面,讓前輩見笑了。”狗道人沒有否認。
“好手段!”
昊天不吝稱贊,驚嘆道,“在秩序規則之下,竟還敢這般施為,你這廝,倒是魄力十足。”
“倘若當真不可為,也無非一死,算不得什么。”狗道人呵呵一笑,不以為意。
“以你這般境界,能有如此覺悟,倒是難得。”
昊天頷首,轉而說到,“此來欲討要什么?大可直言。”
“晚輩欲借前輩之手,創造并繁衍一方種族。”狗道人鄭重地說道。
“種族?”
昊天神情微怔,有些意外,更頗為不解,“混沌宇宙,萬族已存,何來創造種族一說?”
“前輩之舊土,距離終結仍有很長一段距離,適合種族繁衍、發展,有望觸及尋常文明天地無法觸及的高度。”狗道人并未隱瞞,直截了當地說道。
“呵。”
昊天輕笑,“舊土距離終結尚遠,這是你的功勞,你中止文明之火更替、交接,倒是在極大程度上地便宜了我這方舊土。”
“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
狗道人搖了搖頭,“蓄積的文明之火,氣數全堆砌在了舊土,這是舊土的特殊之處,亦是前輩的機緣,這是諸多意外之中的必然結果,本質而言,與我并沒有太多干系。”
“我懶得和你掰扯這些莫須有的東西,無論它是必然,亦或意外,既已存在,自當用力把握,爭取那一線機會。”昊天擺了擺手,打斷了狗道人,直言道,“只要你不影響我的謀劃,如何施為,大可自便,我不會干涉。”
“多謝前輩。”狗道人拱手一禮。
“不過,我倒是有些好奇,你要創造、繁衍哪一方種族?”昊天詢問道。
狗道人摩挲著八字胡,露出了笑容。
“人族!”
……
又是無以計數的歲月,舊土歷經了多番動蕩和變遷,就連天道都被推翻了多次。
那個掌控舊土的至高無上的位置,已然有不少至強生靈,都坐過了。
從昊天弟子冥天開始,到神魔并立時代的古天,再到道佛鼎盛的道天、梵天,再到萬族時代的……皇天,最后則是荒天。
在狗道人的運作下,在梵天終末時期,人族誕生了。
人族有著得天獨厚的天賦和運勢,在梵天衰退的那個紀元里,迅速壯大,成長到同萬族分庭抗禮的高度。
且,人族在日復一日的斗爭中,更是應運走出了一位至強者,一舉推翻了頹靡的梵天,成功奪取天道權柄,完成了天道的輪回更替,執掌舊土數個紀元。
那位至強者,自稱……皇天!
……
這一日,狗道人又來到了九十九層空間中。
昊天有感,睜開雙眸,深邃的目光掃視舊土,有些意外,“……皇天?”
而后,收回目光,看向狗道人,“這就是你討要的便利?”
“創造并繁衍人族,而后引導人族誕生一個天道。”
“有何作用?”
狗道人呵呵一笑,“這只是第一步。”
“時間還長,慢慢來。”
“呵。”
昊天輕笑,“你這廝,不過準帝之境,竟有膽量,下這么大一盤棋,倒是讓我刮目相看了!”
“前輩說笑了,不過是一場實驗罷了。”
狗道人摩挲著八字胡,目光深遠,“能否成功……還得看命!”
“看命?”
昊天搖了搖頭,“在我面前,何必說這些虛妄之詞。”
“你既然敢這般做局,就斷然不是那信命之人,所謂看命,不過說辭罷了。”
“倒是讓前輩見笑了。”狗道人呵呵一笑。
“你今日前來,定有事相求,大可直言,我還是那句話,只要不妨礙我謀劃,我不介意送你一個順水人情。”昊天淡淡說道。
“前輩慧眼。”
狗道人頷首承認,而后取出一道空間法則交織的方盤,“還望前輩稍加出手,結合這道坐標,在鴻蒙金塔內,構設一方時空通道。”
“通往何處?”昊天接過空間方盤,沒有拒絕,而是有些好奇地問道。
“架設在我等文明天地之上的高維度世界。”狗道人直言。
“道生大世界?”昊天了然。
“前輩去過?”狗道人有些意外。
“不曾。”
昊天搖了搖頭,輕嘆道,“我行走混沌多年,倒也有幸觸及過那方世界的邊界,遠遠觀摩了一二,并未進入,也不敢進入。”
狗道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至于昊天所言“不敢進入”,他大抵也能理解。
畢竟……在那方世界中,就連命之源都在秩序掌控之中。
若是貿然進入……等同是將一切交予秩序,再無超脫的可能。
昊天不惜自我獻祭,這般不計歲月的等待,不就是為了一個超脫的機會?
又豈敢擅入那方世界呢?
很快,昊天便按照狗道人所求,結合空間方盤,構設出了一方時空通道。
這方時空通道,建立在鴻蒙金塔之上,以鴻蒙金塔為基礎,所以極為穩固,且充滿空間神偉。
“好了。”
昊天淡淡道,“只是,我有些不理解,這方時空通道,同你創造的人族有何關聯?”
“暫時沒有。”
狗道人呵呵一笑,“但未來……那就未必了!”
昊天若有所思,倒也沒有繼續深問。
他和對方的布局、謀劃,并沒有太多沖突和矛盾,所以他不介意助對方一臂之力,畢竟……他能有現在的機會,還要多虧了對方中止文明之火的更替、交接。
雖然,對方一直有言,這是“必然”。
但,這終究是一份天大的因果,他還是需要承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