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谷伸手一招,將方形陣盤納回掌中,同龜神壽相對而坐,陣道法則翻涌,諸多陣法生出,殺伐萬千。
一如鬼谷,龜神壽掌中龜殼轉動,陣道法則涌動,一模一樣的陣法隨之展開。
龜神壽暫時承納鬼谷的“命”,可謂是和鬼谷一體兩面,所掌握的神通手段,和鬼谷一般無二。
兩人的殺伐,自然也是形如復制一般。
這種情況之下,鬼谷想要屠了自己的“命”,顯然十分艱難。
高空之中。
武安君攜諸七八萬大秦將士,自神像中脫離,離開蒼穹窟窿,直面江長壽以及對方身后的七八萬兵馬俑,雙目吞吐著森然冷意,周身蒼白劍氣肆虐。
他面對的是,他的“命”!
奉陛下生前的旨意,今日……屠命,壓制陛下命格記憶,全力相助嬴四海改命!
遵從陛下命令,阻止陛下記憶篡生,這樣的痛苦,無言表述。
武安君狂怒嘶吼,發(fā)泄著心中的痛苦,手中青銅長劍高舉,劍指承載他的“命”的江長壽,雙目怒睜,兩行清淚蒸干為血痕,狂聲而呼,“我泱泱大秦,愿為人族,舉身試法,尋改命之法!!”
身后,七八萬大秦將士,雙目怒睜,充斥著血色,毅然決然。
舉兵狂呼。
“我泱泱大秦,愿為人族,舉身試法,尋改命之法!!”
“殺!!”
武安君一聲令下,宣告一場略顯怪異、但萬分壯烈的大戰(zhàn),正式爆發(fā)。
在另外十三個方位,徐福、蒙恬……
也是大抵一樣的場景。
徐福直面承納他的“命”的悲青,蒙恬殺向了江傾天,大秦將士迎上了十二金人……
嗡!
武安君率先一劍斬向江長壽,蒼白劍氣將莽莽虛空,一分而二,森然可怖。
江長壽雙目淡漠,幾乎是同一時間,手中青銅長劍也是一樣地斬出。
一模一樣的蒼白劍氣,一模一樣的森然可怖。
虛空塌陷,兇煞漫天,萬法規(guī)則化作齏粉,紛紛而落。
兩人激戰(zhàn)在一起,不分上下,難分伯仲。
兵馬俑和大秦將士,已然激戰(zhàn)在了一起。
一樣的大秦戰(zhàn)陣,一樣的嗜血兇煞,一樣的……
不過片刻之間。
斷刃、殘肢、鮮血……
不一而足,散落大地,仿若一場……“苦雨”。
兇焰將天穹染成了墨色,淋漓的鮮血點綴著殷紅,有著驚心動魄的絢爛。
但,這一切的一切,注定只是“配菜”。
這么一場“大戲”,嬴四海才是毋庸置疑的“主角”!
嬴之記憶全面復蘇,仿若汪洋傾覆,生生地侵入嬴四海的心神。
此時的嬴四海,就好像是在那一葉扁舟,在風暴中搖曳,隨時會有被拍碎的風險。
恍惚間,嬴四海仿若進入了一個特殊的心神空間。
他就好像一粒塵埃。
渺小到難以窺見。
在他的對面,則是一道巍峨的巨人身影。
仿若頂天立地,只手可撐起九天,一腳可踏碎十地。
可是……巨人身影的外貌,卻又和他一般無二。
仿若,他就是這道巨人!
當然,他更是這粒塵埃。
“我,失敗了。”
巨人淡淡吐出一句,聲音如奎牛雷音,轟鳴不斷,讓嬴四海驚顫連連。
“不,是我失敗了。”
嬴四海苦笑不已。
“改命,改命,既然是命,又何從改之?”
嬴四海慘然大笑,笑容中滿是苦澀、不甘,胸腔中更是被憤怒填滿,他竭盡自己所能,舍命一搏,他重塑了神骨,建立了大秦皇朝,掌握了天賦寶術,參悟了帝王大道這一條至高大道,還得到了狗道人的相助,喚醒了大秦將士,集齊了十四道神像,一切準備都那么順利,只為今日逆天改命,卻……沒想到荒天軀殼尚未屠之,秦墓卻先一步開啟,使得計劃全盤紊亂,直接來到了這最后一步。
“命數……不可違!”
這一刻,嬴四海對這句箴言,有了最直觀的認知。
他不認為秦墓提前開啟會是意外,很顯然……這是在命數驅動下的必然結果。
就算沒有江玄證道,沒有江長壽四人,秦墓也會用另外一種“合理”的方式,提前開啟。
“尚未結束,你還有機會。”
巨人淡淡說道,“現在,屠了天道,將天道權柄化為根基,鑄就圣庭,以圣庭氣運加持自身,你仍有機會抹殺我,吞噬我,成功改命。”
注視著嬴四海,巨人淡淡一笑,“朕之愛臣,全借給你了,正在屠‘命’,削弱我的命格,你……豈能輕易放棄,辜負了他們?”
嬴四海神情微怔,立即從泄氣的情緒中掙脫了出來,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
而在大秦將士屠命,嬴四海陷入掙扎的時候。
江玄……卻遭老罪了。
陽九陰五鎖天秘術不復,神像對荒天軀殼的封鎖、壓制,已然消散了大半,荒天軀殼的實力隨之還復了七成有余。
原本虛弱至極的時候,實力都足以碾壓大圣。
現在,荒天軀殼的實力再度恢復,已然達到了堪比圣人王巔峰的恐怖程度。
江玄一人制衡,實在有點吃力。
“砰!”
荒天軀殼一掌拍出,從江玄“太初”的大道神通中掙脫,天道能量滾動,帶著浩瀚威壓。
江玄激退連連,強如他的肉身,都一陣顫動,崩出一道道細小的裂痕。
“嬴四海究竟在搞什么鬼!!”
江玄臉色微沉,江長壽的變化讓他心生擔憂,而實力暴漲的荒天軀殼,更讓他心有不安,嬴四海說的好好的“逆天改命”,別特么最后成了他在這逆天了!
別鬧!
江玄暗自難受,可直面荒天軀殼,此時也無法分神,只能頂著壓力硬上。
陰陽圖、輪回虛影紛紛喚出。
陰陽大磨、秩序輪回、太初……三條至高大道的大道神通,逐一祭出,落向荒天軀殼。
沒辦法,他壓力實在太大了,只能爆發(fā),先行將荒天軀殼重創(chuàng),從而拖延對方,為嬴四海爭取時間。
陰陽圖衍化陰陽太極魚,首尾纏繞,在陰陽的海洋中游動,滋生出海量的陰陽法則,提供足夠多的法則之力,驅動陰陽大磨生出,天穹為陽,大地為陰,陰陽大磨緩緩轉動,消磨著荒天軀殼……
輪回虛影逆轉,地獄道輪回的法則之力涌出,支撐秩序輪回,撐開輪回的一角,逆亂時空,使得荒天軀殼的實力向先前被鎮(zhèn)壓、封鎖的方向倒退……
一指太初再度壓下,盡可能地剝離荒天軀殼的天道能量……
“吼!”
荒天軀殼暴躁地怒吼著,天道之力如暴動的火山,極盡肆虐。
可,在江玄三式大道神通的壓制下,一時間竟落入了下風,仿若抵擋的很艱難。
就這樣,兩者再次陷入了僵持。
荒天軀殼朦朧的龐大身軀,天道之力吞吐,好似在衰減,又好似有新的能源再為祂進行補充……
而江玄則臉色發(fā)白,儼然有些吃力。
他證道成圣,實力呈指數型暴漲,可一次性將三式大道神通祭出,負荷還是太大了,難以長久支撐,畢竟……這特么可是至高大道的大道神通!
別說是尋常圣人,就算是那些圣境的強族帝子,也未必能掌握任何一式至高大道的大道神通。
“狗日的嬴四海,小爺這次助你,算是虧大發(fā)了!”
江玄心底滿是不爽。
“你如果這都不能成功改命,小爺以后見你一次弄你一次!”
……
頭顱大陸的最高空,狗道人“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怔怔地盯著江玄,小眼睛瞪得溜圓,滿目不可置信,直覺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陰陽大道?輪回大道?原初大道?”
“這小子掌握了三條至高大道?”
啪嗒!
狗道人又拽斷了幾根胡子,呢喃失語,“這……這特么怎么可能?!”
這特么可是至高大道啊!
怎么可能有人能一次性掌握三條?!
“瘋了!瘋了!”
狗道人搖頭不止,還是無法接受所見的一幕,他寧愿相信是自己瘋了,也不敢相信江玄真的掌握了三條至高大道……
天知道,這特么意味著什么啊?
是的,估計只有至高至上的秩序天道,才能闡釋掌握三條至高大道的意義,反正他是無法揣測的……也不敢揣測。
這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更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疇!
這可是至高大道啊!
十二至高大道,其背后代表著什么,他有著清晰認知,畢竟他掌握著因果大道。
也正因為知道十二至高大道代表的涵義,所以他更加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無法相信江玄掌握了三條至高大道這個事實。
“難道……”
狗道人好似聯想到了什么,臉色陡然煞白一片,身體竟不自主地輕顫了起來,仿若十分恐懼一般。
“祂預言的‘終結’,真的要來了嗎?”
“不可能!不可能!”
狗道人連連搖頭,極力地想要將自己這個可怕的猜測甩出腦海,“絕對不可能!”
沉默片刻。
狗道人摒棄那個念頭,神情逐漸變得堅定,他……必須下場了!
尋得改命之法,勢在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