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界。
轟!
屏障轟然破碎。
玄天的天穹仿若破碎了一般,露出了令人恐懼的深邃窟窿,引得億萬生靈注目,驚愕不已。
“殺!!”
妖族率先攻入玄天。
百萬妖族大軍,以古老祭壇為中心,浩浩蕩蕩,直指南神州的荒天神教。
可,剛行進過半……
“停!”
妖族的大祭司,擺手喝止,看著手中的妖器,渾濁的目光中滿是驚疑。
荒天的氣息……消失了!
為什么會這樣?
大祭司一陣失措,他們入侵玄天,是為了囚得荒天,奪取對方的天道權柄啊!荒天若已經隕滅,那么他們妖族此行還有什么意義?
“大祭司……”
一位妖族強者疑惑地詢問道。
可還不待大祭司回應,指示妖族大軍下一步動作。
嗡!嗡!嗡!
自四面八方,出現了十余個勢力大軍,皆祭殺陣而來,裹挾滔天殺機,仿若早已等待已久。
荒天神教、江家、大乾仙朝……等等,玄天各大頂尖勢力。
而為首領軍之人,赫然正是——刀祖!
這些日子里,刀祖已然恢復大半,還復到了圣人之境,而今便由他領軍,江家負責統籌玄天各大勢力,以抵擋入侵玄天的妖族。
“昔日,八大人王攜大軍殺入妖族祖地,打碎妖族祖庭,逆伐滄溟妖帝,如此教訓,還不足夠深刻?”
刀祖戰刀在手,冷淡地盯著妖族大祭司,冷叱道,“今日,竟還敢找死?!”
“殺!!”
刀祖一聲令下,率先殺出。
一刀斬出。
刀氣十萬丈,斬斷蒼穹。
一刀如怒浪狂卷,數萬妖族身首異處,血染天地。
妖族大祭司臉色陡然大變,玄天竟還有圣人存在?!
“殺!”
各方強者,紛紛殺出。
一場蓄勢已久的大戰,已然上演。
……
魔窟。
轟隆隆!
封閉依舊的魔窟,在這一刻忽而打開,深邃的魔氣屏障粉碎,森然的魔氣滾滾鋪散,將天地渲染成了黑色。
真魔漫步走出。
暴戾的圣人氣息,橫壓八方。
近兩年的修養,他終于迎來了完全復蘇,重回圣人之境!
而在真魔的身后,則跟隨著五位氣息同樣十分恐怖的魔將。
雖未還復圣人境,但也有著神尊的強大實力。
真魔舉目望向蒼穹,以他的境界,自然可以將發生在南神州上空的大戰,看的清清楚楚。
思忖一二,并未選擇插手。
犯不上。
江家有圣人領軍作戰,無需他舔著臉去相助,一個送水人情,沒什么意義。
至于相助妖族……他除非是瘋了,不然就永遠不存在這個選項!
這群妖族茍延殘喘至今,早已是井底之蛙,看不清局勢,那很正常。
可他能看得清,他不傻。
人族……只可交好,不可為敵!
真魔眼眸微瞇,腦海中回憶起那日同他大戰良久的那個少年妖孽,“江家江玄……”
“今時今日,你應該也邁入圣境了吧?”
真魔呢喃自語。
在常人聽來,這話估計是瘋言瘋語,不足兩年時間,一個天元境的少年天驕,憑何能橫跨兩個大境界,證道長生圣境?
大帝轉世,也不免有些天方夜譚了!
但,他對此深信不疑。
那是他的對手。
他對自己有自信。
能被他視作對手的人,定當如此。
“走吧,去那個世界看看……”
真魔淡淡說道。
上一世,他借先天神祇之手,假死在這方玄天界,是為了等待這個大世,順便探尋這個世界的隱秘,他隱約掌握了一些密辛,這個玄天界存在著一個驚世貯藏!
然,這個玄天界的水,實在是太深了。
哪怕是“炮灰”級別的陰陽圣地,居然都存在著掌握靈契這種上古秘術的古老傳承,就更不要說那些傳承悠久的古老道統,以及那些尚未顯露的隱世勢力。
乃至……王族江家!
想要探究玄天界的深層隱秘,這些都是繞不過的檻。
既然繞不過,那索性不繞了,他選擇性放棄。
如此波瀾壯闊的瑰麗大世……他可不想將一生都放在這里,實在太浪費時間了。
他知道,萬界之外,仍有天地。
他必須去看看。
“蝕魔族那幫不孝子孫,倒反天罡,當真以為竊取了逆亂魔經,就可以成為魔族正統了?”
真魔嗤笑了一聲,不屑低語,“這一世,吾會讓你們明白,何為……真魔!”
旋即,真魔領著五位魔將離開。
……
大冥仙朝遺址。
自冥梵頒布“罪己詔”,解散大冥仙朝后,這一片其實已經變成了“冥家”的勢力范疇。
而原先的冥家祖地,早已被冥梵下令移平,布下了諸多殺伐大陣。
只因,這里是冥族構建的空間通道所在。
即,一道篆刻有楚江王神像的黑色神碑。
一襲白衣的冥梵,盤坐在神碑前,七竅玲瓏心顯化跳動,溝通天地引動文道規則之力入體。
他鎮守此地,時刻不忘修煉。
身負七竅玲瓏心者,往往都被譽為天生的大賢,而冥梵更是此中翹楚,早在魔窟一行中便已證得大賢之境,得天地認可。
然,他畢竟不是江玄,一無逆天的資質,二無逆天的際遇,就連修煉資源也不算太多,若是和江玄相比,那更是寒酸。
所以,直至今日,冥梵也才堪堪邁入虛神境。
這個速度其實不算慢了。
放眼玄天年輕一代,拋開江玄這個“大魔王”,南宮明月那個“異數”,哪怕是趙扶搖、陸鳳岐這些頂尖妖孽,如今也不過才真神境。
可,大世已經來了,玄天屏障已經粉碎,被世人掛在嘴邊的浩劫,正在降臨。
年輕……已經不是什么資本了。
說一千道一萬,虛神境的的確確是真的不夠看!
嗡——
黑色神碑忽而劇烈顫動,迸發出一道道深邃、詭譎的光輝,形成了一個幽深的漩渦。
冥梵猛然睜開雙眼,神情沉重,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冥族……要降臨了!
“咚!咚!咚!”
冥梵一揮手,憑空以文道規則作畫,畫出一個青銅鼎鐘。
鐘鳴三聲,遍傳冥家。
這是早已演練了無數遍的警示——
空間通道開啟,凡冥家人……立即集結,駐守第一道防線,阻止冥族降臨!
嗡!嗡!嗡!
冥家強者火速集結,早已布好的殺伐大陣,全部開啟。
三千族人,嚴陣以待!
文昌圣女亦在其中。
他冥家曾犯下滔天大罪,暗自勾結冥族,險些釀下滔天大禍,讓冥族偷渡玄天,使得人族罹難,這是他冥家終生無法脫卸的罪孽,那么……他們只有用自己的血,洗刷!
不求玄天人族能饒恕他冥家,但求他們冥家先輩的罪,不會落在冥家子孫后代的頭上。
冥家,想堂堂正正地做人!
“稟告族長,冥家十八歲以上者,三千一十二人,皆已在列!”
殺陣中傳出冥家強者的聲音。
冥梵回望,點了點頭,而后沉聲說道,“今日……死戰不退!”
“諾!!”
三千冥家族人,高聲應道。
冥梵抿了抿嘴唇,沒有多言,轉過了身體,直面黑色神碑,等待著空間通道完全開啟,冥族降臨。
這是冥族至強者構建的空間通道。
就算是圣人也無法直接用武力摧毀,這是他請動刀祖前來查探后,得出的結論。
空間通道必然會開啟。
冥族,必然會降臨。
他冥梵……就必須帶領冥家,作為第一道防線,死守在此。
這是,他的命!
冥梵無畏無懼地看著黑色神碑,明知必死無疑,他也沒有半點怯意。
早在兩年前,他意欲同冥空爭奪大冥皇位的時候,就已經預感到會有這么一天。
只是,他用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做好了準備。
畢竟……沒人不怕死。
視死如歸,也需要勇氣。
且,在外人看來,他此舉或許十分天真。
文昌圣女走出,站在了冥梵身側,淡淡一笑,“后悔嗎?”
冥梵側目,笑了笑,“長姐何出此言?”
“明知故問!”
文昌圣女瞪了冥梵一眼,“當初,你若答應了江玄,拜師夫子,重建稷下學宮,現在……”
“長姐。”
冥梵打斷道,“這種話就不要再說了。”
冥梵的目光,重新落在黑色神碑上,眼神深邃,神色平淡,“我選擇了這一條路,便不存在后悔。”
“我當然可以應下江兄的要求,為他代為重建稷下學宮,我當然也可以請求江兄,以江家之名為我冥家撐腰,強勢抹去勾結冥族的罪名,我當然更可以領著我冥家投靠江家,得江家庇護,免去這一遭……”
“但,我是冥梵!”
冥梵再度看向文昌圣女,認真地說道,“我知道我的命是什么,我冥家的命又是什么。”
“有的人可能不認命,怨命賤、訴命苦,但……我認!”
“我冥家因冥族而延續、存在,早已和冥族扯不去關系,要么如冥空的理念,依附冥族,要么……就必須站在阻擊冥族的第一線!”
就在這時。
“九弟,你這是……想我了?”
自黑色神碑中,冥空率先走出,摸了摸自己的光頭,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