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江昊天本能地怒吼。
他,腦袋疼!!
真正意義上的腦袋疼。
可不嘛,給你腦袋來一個對通的窟窿,你也疼……
形式急轉直下。
讓昊天都有點反應不過來了。
什么情況?
他的力量為何會衰頹這么多?
本尊法相怎么會無故爆炸,能量出現泄漏?連他蓄積的毀滅法則,都無法繼續封存、操縱,正在飛速地流逝著,無可逆轉。
沒道理啊!
昊天很是不解。
下意識地心神探知、溯及源頭。
一幕幕影像在腦海中生出,
正在毀滅的舊土,這一任天道洛星瀾的身影,對方正在遷離兩塊大陸,以及……對方掌間的深邃氣機。
他為初代舊土天道,清楚那玩意是什么東西,舊土的命之源,他也曾掌控過一段時間,且他也正是通過這玩意才窺得不朽之境,有了現在這般強大的境界,
這一任天道在做什么?!
昊天心神一顫,忽而生出了一個令他都有點震驚的猜測。
對方……這是打算在毀滅舊土的同時,將命之源留下來?!
瘋了?!
瘋了!!
身為天道,卻明目張膽地忤逆秩序規則?
這都不是找死,這分明是在作死啊!
昊天心頭止不住地驚動,有那么一瞬間,竟生出了匪夷所思地敬佩之情。
這位后生,比他還猛!
做了他都不敢做的事!
哦不,
他當年可真沒想到還可以這樣……
若是失敗了,沒什么好說的,秩序天道察覺,震怒,降下懲殺,身消道隕,大不了一死。
可倘若真的成功了……
昊天呼吸一滯,心底竟不爭氣地生出了絲絲期待。
要不……我用我這身殘軀,再為她添一把火?
等等!
“我特么在想什么狗屁東西!”
昊天甩了甩有些昏沉的腦袋,將窟窿里的淤血甩了出來,定然是淤血堵住了他的腦子,才讓他生出這般可笑的想法!
這位后生固然勇氣可嘉,但絕無成功的可能,這般取巧的法子,在秩序天道那絕對的力量、絕對的意志面前,如若土崩瓦狗,頃刻便會被粉碎一空。
純粹的異想天開!
最為重要的是,對方這般行徑,剝奪的是他的力量!
遷離大陸,妄圖轉移、留下命之源,等同是在竊取舊土的命源能量,而他的一身根基,正是源于這些命源能量。
換角度來說,這是在竊奪他的命!
這正是他突然衰頹的原因所在。
“想法固然不錯,但終究是鏡花水月。”
昊天低聲呢喃,“既然想要打破‘命數不可違’的狗屁真理,那又怎么能順從秩序制定的規則進行?”
“我的法子,才是正確的!”
“只有解決問題存在的源頭,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秩序尚存,無從改命!”
“我是對的。”
“我才是對的!”
昊天正了正心神,心有余悸,一番重創下來,他的意識已經出現了不可避免地動搖,宛若滋生心魔,如若不盡快靜心療愈,恐會落下“病根”,今日之事,必須速戰速決,趕緊結束這一切!
“吼!”
昊天怒吼一聲,憤然釋放自己蓄積的所有毀滅法則,反正已經在流逝,無法封存,索性不如盡情地釋放。
只要最后他勝了,成功奪舍江玄,無非就是多浪費一點時間修養。
毀滅法則噴涌,形如濃郁的黑霧,籠罩昊天本尊法相,將他那瘡痍的本尊法相暫時填補。
手中的毀滅戰斧,也再次暴漲,還復先前的巨大、威懾。
“砰!”
再度一斧斬在神荒燭龍背脊。
“咔咔咔!”
骨骼斷裂的聲音,不絕于耳。
淋漓的鮮血如噴泉飛濺,
龍鱗倒卷,
龍軀……已然支離破碎,搖搖欲墜。
可見,神荒燭龍的龐大龍軀,已經從中間斷裂開來,靠著一根根晶瑩的龍筋才勉強保持著連接,沒有被直接斬成兩段。
神荒燭龍歇斯底里的嘶吼著,一雙凸起的龍目,充斥著憤怒和鮮血。
“死!!!”
怒吼著,
咆哮著,
神荒燭龍沒有半點退卻的意思,九只刺入昊天肉身的龍爪,竟再度深入了幾分。
所剩不足三成的肉身力量,全部傾瀉在龍爪中。
“刺啦!刺啦!!”
發狠,
用盡全力,
撕扯昊天的肉身。
頃刻間,
昊天的上身,被撕扯成了兩半,
中間露出了一個巨大的血窟窿,腸子什么的五臟六腑,隨著鮮血,淌了一地。
神荒燭龍慘不忍睹,昊天也沒有好過多少。
兩敗俱傷,
凄慘至極的兩敗俱傷。
劇烈的疼痛,侵蝕著兩人的心神意識,都在毫無形象地喘著粗氣,齜牙咧嘴,猙獰之中,透露著令人心神顫栗的慘烈。
“你現在,可真夠弱的!”
神荒燭龍吐了一口污血,咧嘴獰笑。
昊天陰沉著臉,死死地盯著神荒燭龍,依舊嘴硬,“殺你,依舊如屠狗!”
“呵!”
神荒燭龍報以冷笑。
“你……還好吧?”
天魁陰遲疑著問道。
兩位大帝的廝殺、血戰,著實讓他大開眼界。
心中持久震撼,無法消解。
原來,至強者的戰斗,是這個樣子的。
好野蠻,好……粗鄙!
“還死不了。”
神荒燭龍平靜地回應道,雖沒有什么欣喜,但也沒有半點陰霾,能將昊天逼到這個份上,說實話他自己還是很滿意的。
他本就沒有奢望能壓制并手刃對方,能拼死和對方玉石俱焚,已經算是“超常發揮”了。
停頓一二。
神荒燭龍忽而開口,對天魁陰囑咐道,“待會,我會尋找機會,燃燒自身,拉著昊天一起死。”
“死之前,我會放開命魂,供你吞噬。”
“盡你所能,能吞多少就吞多少。”
“而后,我會用時間大道,為你開辟一條時空通道,供你離開。”
天魁陰一愣,很是意外,沉默了一下后,沉聲問道,“為什么?”
“呵。”
神荒燭龍輕笑一聲,“老子樂意!”
然后,不再多言。
也并未明確解釋,他這么做的原因。
天魁陰顯然并沒注意到,在神荒燭龍交待之后,他的目光,下意識地瞥了不遠處的江玄一眼,眼神有些深邃,有精光掠過。
一個能執掌三條至高大道的妖孽,未來究竟會成長到何種程度?
根本無法預測。
哦不,
現在是四條至高大道了!
“因果大道……”
“呵呵。”
神荒燭龍低笑著,
他已經有了和昊天同歸于盡的想法。
可他心底,卻充滿了期待,
充滿了對未來的美好幻想。
“你越來越弱了!”
江昊天戲謔的笑聲,在昊天腦海中響起。
他還在吞食著昊天的命魂,
原先如若螢火般的命魂,現在已經達到了一個夸張的程度,比之原先,暴漲了千倍不止。
起初,江昊天出現在昊天的識海中,在昊天眼中,對方只是一只可以忽略的螻蟻,可現在……這只螻蟻已經成長到了他都不得不慎重對待的高度。
這要歸功于昊天一念之差的無私奉獻,
正常而言,誰會那么傻逼,絲毫不阻擋,任由對方吞噬自己呢?
“碾死你,依舊易如反掌!”
昊天沉聲喝道。
憤怒已經超越了極限,使得昊天現在反倒十分平靜、幽冷,只是滋長的煞氣和暴戾,愈發濃郁、可怖。
“你說的沒錯。”
江昊天呵呵一笑,“饒是我已經吞食了你不少命魂,還竊奪了你肉身的部分控制權,但你若殺我、吞噬我,依舊只是動動手的事,不會浪費太多精力和時間。”
“只可惜,哪怕這丁點的時間和精力,你也無法抽出來。”
“你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我越來越強,你越來越弱,你卻什么也做不了。”
“這種被奪舍的感覺,不好受吧?”
“膽敢算計我兒,奪舍我兒……”
江昊天語氣冷了幾分,“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