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熙的目光飛速的從周聿深的身上掃過,落在他身后的老爺爺身上,并拿了已經準備好的浴巾,朝著他們走過去。
老爺爺就站在周聿深的后側,從周聿深的角度看,沈熙很像是朝著他走過來的。
周聿深心口微動,身體無意識的往前。
然而,當他伸出手的那一刻,沈熙從他面前走過,將手里的浴巾蓋到了老爺爺的身上,說:“里面大廳里準備了姜茶,你先去喝一碗,然后我再讓人帶你去房間,洗個熱水澡,換一身干凈的衣服?!?/p>
老爺爺點點頭,但他又不太放心的轉頭看向周聿深,抓住他的手,道:“小伙子,你說話可是要算數的呢。”
此話一出,也引得沈熙朝著他看了一眼,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能這么快就把這兩位難搞的老人帶回來。
村長專門在這兩人的名字旁邊打了記號,照理說應該是最頑固的兩個。
其中有一個,去年臺風天愣是待在自己的房子里沒出來。
別人怎么勸都沒用。
也是幸運,那次的臺風沒有預警的那么嚴重,老人家和房子都相安無事。
但這次不同了,這次是肉眼可見的強度。
就是這酒店也未必能夠扛得住這次的風力。
手機上已經有好幾條紅色預警的短信。
真正感受到那種風力,人還是會懼怕的。
剛才他們還沒到,沈熙隔著玻璃看外面的情況,都很擔心,生怕他們在路上會遇到什么情況。
一直到他們的車子出現在視野里,她懸著一顆心才徹底放下來。
她把老爺爺交給了前臺小妹的大哥,就拿著名單開始對人數。
完全沒去管周聿深。
他這會也是渾身濕透,發梢都滴著水。
只有前臺小妹還記著他,連忙去找了一塊沒用過的浴巾遞給他,又急匆匆的去給他拿姜茶,說:“我說怎么找不到你,原來是跟著車跑出去了。可真是嚇死我了。接下去,你可別再隨便跑出去了,這臺風可不是開玩笑的?!?/p>
“今晚上還不知道會怎么樣,可能會斷水斷電,你趕快先上去洗個澡。再儲備一些日常用水?!毙∶谜f著,又想起什么,去前臺那邊拿了東西過來。
原來是他落下的手杖。
周聿深余光瞥了眼正在清點人數的沈熙,面對她的疏忽和冷待,心里有種說不出的落寞感。
他很想走過去,問她一句,‘你有良心嗎?你是不是人?我都成這樣了,你也不知道關心一句?’
但這話,又顯得很矯情和扭捏。
真說出來,他自己都覺得丟臉。
沈熙能感覺到此刻周聿深的目光就落在自己身上,他們的距離并不遠,她也能聽到小妹跟他說的話。
其實剛才,她差一點就要過去關心他了。
看到他有事,關心他好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行為,五年過去了,仍沒有磨滅掉。
她當下有幾分恍惚,有個婆婆拿著姜茶站在她的后側,正探頭看她手里的名單。
正好,有個毛躁的小伙,快步從旁邊走過,一下撞到了老婆婆,老婆婆手里的姜茶當即就潑了出去。
沈熙還沒反應過來,就沒人猛地一把拽了過去。
整個人結結實實的撞入了男人的胸口。
沈熙幾乎都不用抬頭,整個人反應過來,就知道身前的男人是誰了。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用力的握著她的手腕。
炙熱的掌心,貼在她的皮膚上。
這樣近的距離,她周圍的空氣,都被他的氣息占據。
周聿深低聲說:“你在想什么?”
沈熙心里慌了一下,暗自用力,想要把自己的手從他的手心里抽出來。
可周聿深不自覺的收緊了手指,將她牢牢抓住。
沈熙抬起眼,眉頭略微皺了皺,壓著聲音,說:“放開?!?/p>
周聿深:“連謝謝都不說一聲嗎?”
沈熙咽了口口水,仍是暗暗的掙扎了一下,又說了一遍,“放手?!?/p>
周聿深往前走了一步,并慢慢的低下頭,兩人的距離變得很近,甚至已經超出了安全距離。甚至都有些曖昧了。
所幸,這會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老婆婆的身上,無人注意到兩人的暗中較勁。
周聿深調侃道:“你別其他人都那么禮貌溫柔,唯獨對我充滿了敵意,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他溫熱的氣息落到她的耳朵上,沈熙的身上頓時起了一陣雞皮疙瘩,她下意識的縮了下脖子,暗自吸了口氣,冷笑一聲,緩慢的側過臉,對上他的目光,輕聲說:“那是因為我知道你是誰,我看到村民們對你這樣友好,再想到你就是要摧毀他們家園的人,我就不可能對你友好?!?/p>
“看在你是陸時韞朋友的份上,我可以不說。但希望你不要再來惹我,要不然的話……”
不等她說完,周聿深又近了一步,兩人的氣息完全交織在一起。
兩具身體之間,近到幾乎沒有縫隙。
周聿深:“要不然怎么樣呢?”
他垂著眼簾,視線直直的落在她的唇上。
粉嫩的唇畔,仿佛有著一種魔力,吸引著他不斷的想要靠近,再靠近一些。
甚至于,想要親上去,嘗一下滋味。
這種瘋狂又奇怪的想法,就這樣占據在他的腦海里,將他的理智徹底的掩蓋。
沈熙感覺到他的唇輕輕的觸碰到了她的鼻尖,她心頭一緊,慌忙想要后退。
周聿深暗暗抓住她的胳膊,在她退后的那一瞬間,再次將她拉向自己。
然,不等他說什么。
剛剛被撞到的老婆婆走過來,一下拉住沈熙的手,一臉擔憂的看向她,問:“你有沒有事啊?我剛看到水潑到了你的肩上了?!?/p>
她的肩膀確實被潑到了姜茶,老婆婆這杯姜茶剛剛出鍋,格外燙。
肩膀處一整片,都有灼燒感,一直有持續不斷的刺痛感存在。
兩人暗中的較勁,在旁人介入的瞬間,立刻就中斷了。
周聿深不做聲的松開手,目光在她肩上看了一眼。
整個肩膀的位置都是濕的。
沈熙立刻換上溫和的笑容,對著老婆婆說:“我沒事,也不是很燙。您不要緊吧?”
老婆婆摸了摸她的肩膀,說:“還是去房間里看一看的好,涂點燙傷藥什么的,估計得氣泡。那是開水,剛煮沸的。肯定很痛,可別留疤了?!?/p>
沈熙想說點什么,周聿深順著老婆婆的話,道:“你還是回房間看一看,上點藥,別讓婆婆心里過意不去?!?/p>
老婆婆點頭,“是啊,還是去看看,我瞧著皮膚都燙紅了。”
沈熙這會就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衣,衣衫輕薄,有一點透,被水打濕,貼住皮膚,看得就更加清楚。
前臺小妹也過來,接過沈熙手里的名單,說:“熙姐,你先去休息會吧,這里有我跟我哥,還有我未來嫂子在,你不用擔心。人員我來清點,你快回房間先去處理一下?!?/p>
大家都這樣說,沈熙就上了樓,肩膀這邊的這一塊皮膚,也確實是越來越疼。
她的房間在三樓。
周聿深跟在她的身上,一起上樓。
就這樣直接跟著她到了三層。
沈熙行至房門口停下,身后的腳步聲也跟著停住。
她握著門把沒動,想等周聿深回自己房間。
可等了半天,身后的人再無動作,也這么跟著不動了。
她忍了又忍,還是扭過頭,有些不耐煩,“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周聿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莫名其妙,怎么就跟著她走到房門口了呢?究竟想要做什么呢?想從她的身上,得到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