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千塵將心中的疑慮說了出來,葉飛這才明白他為何突然間變的如此婆婆媽媽的了!
要知道,在南疆的時候,他可是堅決果斷雷厲風行的!
“你說的這些還真有可能!張之道是跟隨秦御天最久的人,也是最了解秦御天的人,所以他定然是在很早之前就給自已謀劃好退路了!”
“北境?”
“我們北境就那么好欺負嗎?怎么所有人都盯著北境呢?”
點了點了頭,葉飛也摸著下巴憂慮的說道。
“不是北境好欺負,而是北境太重要了!只要占據了北境,長安城就近在咫尺,屆時大軍南下一馬平川,就再無天險和堅城可守!”
緩緩的坐到地圖前,葉千塵看了葉飛一眼說道。
“所以張之道也好,鎮西侯也好,包括北蠻!他們謀奪北境只是想將那里當做跳板,他們真正的目標還是北境以內的萬里河山!”
“哼,想法是好,可北境又豈是那么好奪取的?”
“北境幽涼兩州就不說了,一馬平川也著實無險可守,可陵州和并州,三叔當年可是下了大力氣的!”
“陵州有下陵關和陵州城,而并州也有龍虎峰和戍北城,而順著這四個地方一路往下更是散落著許多的軍鎮關卡。這些軍鎮關卡都分布在十分重要的位置上,如此配合兩關兩城,形成了整個北境的防線!”
“而這些防線最終又匯聚在咱們的武陽城!”
“你應該清楚,武陽城原本是不屬于我們北境的,是三叔當年看到這個位置太重要,特地要過來的!”
“武陽城北接并州,西占陵州,南下便是靈州,而過了靈州緊挨著的就是長安城所在的雍州了!”
“武陽城卡著玉龍大雪山尾巴而建,正好鎖死了靈州南下北出的通路,只要武陽城不破,任何人都別想覬覦長安城!”
“也是秦御天命好,交了三叔這個兄弟,否則無論是將誰放在北境,他大秦的江山都他娘的得易主!”
隨著葉千塵坐了下來,葉飛當即在地圖上比劃著,雖然這張地圖只是岐州和萬州的堪輿圖,可不妨礙他形象的比劃!
“秦御天的確是命好!……應該說是大秦的命更好!原本大秦以北有太多的州府就緊挨著草原,可偏偏一條玉龍大雪山將這些州府全都包裹保護在內了!”
“這就是一道天然的城墻,既擋住了北蠻的鐵蹄也擋住了草原酷寒的風雪!”
“玉龍雪山北起陵州,環繞著并州邊界向北延伸,至龍虎峰折腰向東,后一路將朔州,濟州包裹在內,并在衛州掉頭探入燕州,成巨龍吐珠之勢望向長安城!”
“如此相當于整個大秦都被它這條巨龍保護了!”
“然而可惜的是,他將并州擠在外面了,否則我們就只需要用很少的兵力守住陵州,便再無北蠻南下之危!除非他們愿意長途跋涉的從西境河州打過來!”
此時,聽著葉飛的話,陸文龍也在地圖上比劃了一下,惋惜的說道。
“世上哪有那般完美的事情呢?并州雖然被巨龍排擠在外,可龍虎峰卻是個天然的關口!”
“我父親當年坐鎮北境后,第一件事就是借龍虎峰之利又在其后建了戍北城,使得這里成為了一座我們奇襲北蠻的前哨,也成了阻擋北蠻南下的死關!”
“如此,只要下陵關不失守,北蠻就根本不可能借道北境南下劫掠!唯一可惜的是幽涼兩州一馬平川實在是無險可守,縱使想要興建雄關,可礙于北境人口資源稀少,也根本沒辦法!”
“這也是為何,當年父親一直想要將北境的疆域延伸到火邪嶺的原因!只要占據了火邪嶺,北蠻便無法再輕易南下,如此幽州,涼州,乃至兩州之外到火邪嶺之間的千里沃野都將是天然的牧場。屆時無論是開墾還是馴養戰馬騎兵都無后顧之憂!”
“然而,父親他們能想到的,北蠻自然也能想到!得利于自身的優勢,他們自始至終都沒有放棄火邪嶺!”
順著陸文龍的話,葉千塵嘆道。
“哎!北蠻沒有放棄的戰略要地,可偏偏讓秦御天那個蠢貨放棄了!當年,若不是他的黑手,侯爺其實可以實際控制住火邪嶺!”
“那一戰我們明明可以勝的,可最后偏偏慘敗!不但侯爺埋骨沙場,連同著幽涼兩州也一并丟失!”
此時,一直沒有說話的趙銳鋒突然悲憤的說道。
“哼,不意外!秦御天忌憚我父親,因為他知道,一旦我父親有了反叛之心,他的長安城眨眼就會攻破!”
“舍一地而誅亂臣賊子!丟失了已經到手的火邪嶺不重要,丟失了幽涼兩州也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從此之后他再也不會忌憚來自于我父親的威脅!”
“下陵關和龍虎峰,只要這兩處不失,北蠻的鐵騎就永遠無法踏入關內!而沒有了北蠻人的威脅,又沒有我父親,他自然就可以睡個好覺了!”
聽著趙銳鋒的話,葉千塵冷哼一聲仇恨的說道。
“可這兩關也是三叔當年為他建起來的,他這樣做良心就不會痛嗎?”
突然,葉飛冷不丁的插了一句。
而他這話一出,葉千塵頓時白了他一眼。
受了他的白眼,葉飛也察覺到這話問的有些白癡了,接著就轉回正題說道:“只要保證下陵關和龍虎峰不失,北境自然可以安然無恙!這一點想必蒙大統領肯定清楚,既然如此我們還需要那么擔心嗎?”
然而聽了這話,葉千塵卻搖了搖頭:“雄關從外面自然是難破,怕的是有人會從里面打開了大門啊!”
說完,葉千塵不由的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楊遜突然走了過來稟報道:“王爺,齊飛云將軍來了!”
“哦,快請!”
葉千塵一怔,隨即著急的說道。
而說著話,便見一個身形精瘦有著幾分儒雅氣質的大將走了過來。
此人看年紀也不過三十多歲,卻是一臉的滄桑,這種滄桑并非是老態,而是常年戍邊被風沙吹的。
不過,他雖然看上去有些滄桑,但行走之間十分的沉穩有力,眼中也有著鐵血將軍的神光。
然而雖然如此,可這走來的齊飛云還是給了葉千塵一種儒雅的感覺,這種感覺與他六叔極為相像。
他六叔平日里便是手不釋書,蕭翰林更是如此!或許是受了他們的影響,也或許是他們的喜好,這鎮南軍的將軍們,身上多多少少的都有那么點氣質。
待走到近前,葉千塵急忙起身迎了上去,當即大笑道:“齊將軍可算等到你了!”
說罷,便順手扶起了要行禮的齊飛云。
齊飛云是第一次見葉千塵,難免有些好奇,見葉千塵將他扶起就不由自主的打量了幾眼,隨后便又看向了葉千塵身后的幾人。
這一眼看去,發現那幾人竟是也不陌生,所以當即便笑著道:“王爺,葉將軍,趙將軍,陸公子?”
“咦,歐陽靖,你也在這里啊?”
葉飛和趙銳鋒點了點頭,此前他們去岐州平叛,這齊飛云他們都是見過的,甚至連那岐州將軍柳如風他們也有過合作。
只是世事無常!
幾個月前還一起合作的人,如今卻是要成為戰場上的敵人了。
見齊飛云問候,陸文龍呵呵一笑走上了前,道:“我如今是王爺麾下,將跟隨一同前往北境,歐陽靖也是!”
“齊將軍,王爺等你多時了,他著急想知道如今岐州的情況,以及仙鶴山一帶的布防!”
“是啊,本王還真的等你多時了!按理本王應該去丹鶴城親自拜訪的,但奈何如今率領大軍,怕動靜太大所以就在這里落腳了!”
“話不多說,本王打算明日就進攻岐州,甚至也做好了計劃,只是如今岐州情況不明,便想著把你叫過來參謀一下!”
說著葉千塵便一邊將齊飛云拉到地圖前,一邊毫不避諱的將此前的作戰安排給復述了一遍。
齊飛云心里原本是還有些恐慌的,畢竟葉千塵這般熱情若是讓他大感意外。然而隨著葉千塵的復述,他漸漸的就將眉頭擰到了一起。
只到葉千塵說完,他才開口道:“王爺,恕末將直言,你的這種打法放在昨日之前或許能將柳如風的三萬人馬兜住,但如今怕是有點難了!”
“哦,怎么說?”
葉千塵有些詫異道。
“是這樣的,并非是末將有意否定王爺,而是如今柳如風調整了布防,您的那個辦法有點行不通了!”
說著,齊飛云便蹲到了地圖前指著仙鶴山的位置說道:“王爺請看,昨日之前柳如風是將他的人馬撒開散在仙鶴山一線,其目的就是為了徹底封鎖邊界,不允許任何人將岐州的消息帶出去。”
“然而,從昨日開始,他突然改變布防,將人馬全部收攏了回來!”
“如今他在仙鶴山下的云水鎮布守了大概有五千人馬,而其余的則被他分開。”
“在這個位置,也就是丹霞鎮他放了大約一萬人,這里緊挨著仙鶴山,而距離云水鎮差不多有十里的距離!”
“而剩下的一萬多人,他則放在了下關鎮和雞冠嶺!下關鎮距離云水鎮差不多二十多里,而距離丹霞鎮也剛好十公里左右!”
“而下關鎮到雞冠嶺則有著近五十里的距離!”
“云水鎮,丹霞鎮,下關鎮再到雞冠嶺,四個地方他分別駐兵互成犄角,一旦哪方出事他都可以盡快支援!”
“然而同樣,一旦哪個地方守不住,他也可以最快的逃走!畢竟下關鎮以后,無論是走官道還是小路,都沒有什么可以阻攔他!”
說完后,齊飛云就一臉凝重的看向了葉千塵,卻見葉千塵此刻也皺著眉,將眼睛放在了地圖上。
“大小兩個三角互成犄角,進可攻退可守亦可逃!他這是猜到我要來了?”
看著地圖,葉千塵沉思消化了一下齊飛云的話,隨后便開口道。
“應該是,否則他不至于做這般調動!”
“看的出來,他應該沒想死守,或者鎮西侯沒有給他下死守的命令!”
“王爺,恕末將斗膽猜測,鎮西侯如今陳兵十多萬在岐州,明顯就是要故意引誘您去,否則他不至于親臨,也不至于對鬼王谷圍而不攻!”
“鎮西侯手下都是精兵強將,您如今麾下雖然也有幾萬人馬,可相比之下還是有些劣勢了。”
“以末將看來,您還是不要借道岐州好,可北上入青州過靈州,這樣您反而可以最快的趕回武陽城!”
看著葉千塵,齊飛云建議道。
葉千塵搖了搖頭,“鬼王谷本王必須救,且不說司馬長風是本王的結拜義兄,就是以先父和鬼王莫秋涯的交情,本王都不得不救!”
“因為論關系,本王都算是他的半個徒孫了!”
“能不能打贏鎮西侯此刻暫且不提,我只問你,你剛剛說的這些準確嗎?”
咬了咬牙,葉千塵問道。
齊飛云點了點頭,“準確!我與齊飛云在仙鶴山一線對峙有月余了,因為大將軍有令不讓我們隨意挑事,所以這些日子,我們倒是相安無事!”
“不過,對彼此的布防和動靜我們卻是時刻都關注著!柳如云在昨日調整布防后,末將就派了斥候去打探,得來的消息準確無誤!”
“若是這樣的話,那本王此前的安排的確是無法功成了,搞不好先鋒部隊還會被他截殺!”
“就算本王可以派后續大軍壓上去,但他若是要跑,本王也攔不住他!”
想了想,葉千塵道。
“正是如此!”
點了點頭,齊飛云道。
“高啊,這柳如風看來也不是個簡單人物啊!”突然,葉千塵忍不住贊了一聲。
“柳如風這個人,我此前與他有過合作,這家伙的確是個會打仗的!他此前原本就是鎮西軍中的一員能征善戰的將領,只是因為這幾年岐州時不時的就會發生騷亂,鎮西侯這才將他調了過來,做了岐州將軍!”
“這家伙,打仗兇狠不說,鬼點子也多,而且對于兵法更是精通!此番調整,若非是得了鎮西侯的授意,那就是他故意將我們引入岐州,好給鎮西侯機會埋伏我們!”
此時,葉飛也皺著眉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