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司徒笑了笑：“我是你的軍師，也是你的生活顧問，我的意見是，你根本不用擔心什么，我們的兵馬在日益壯大，前往皇城的路上啥都缺，最不缺的就是各種惡鬼，我打算一路走，一路招兵買馬，相信等到了皇城，兵馬數量一定能翻兩倍。”

“而且我還告訴你，咱們現在有二十二萬零七千猖兵，每一個都是天神通，所以我們的征兵也要求提高了，天神通以下的鬼物我們不收了，我給底層士兵開出的軍餉是每月十兩白銀，你要知道十兩白銀，那可是修羅道普通農民家庭一整年的收入，一兩銀子等于1200大錢，這邊一袋大米也不過才500大錢，而且咱們逢年過節還有碎銀子發放。”

“想獲取這么豐厚的待遇，它們就得拿點真本事出來。”

是的，我的猖兵練伏鬼刀法，修道家正統，這段日子以來兵馬日夜刻苦修行，進步明顯，已經實現了全員天神通。

啃了口蘋果，他繼續道：“兵馬營有我和尉遲纓操持，你啥心都不用操。”

“這段旅程對你來說，也是一場寶貴的修行，你能意識到境界不足這個危機就很好，那就抓緊往上干，順便再開發出一些牛比的神通出來。”

“等到皇城的那天，你就是另一個你了，那個你，不敢說讓封小姐驚艷，但至少去仙宮觀看孔雀明王圖的資格，是一定有的。”

“路上再遇上紅粉仙類型的強敵咋辦？你別忘了，你李三坡可從來不是什么善主，妖魔里你老人家排第二，沒有敢排第一的，只能說遇到你，算它們倒霉。”

我沖他笑著：“我李三坡這輩子犯了不少錯，唯獨選你當軍師這件事做對了。”

王司徒取出煙鍋子抽著：“我呀，也就躲在幕后出謀劃策，磨磨嘴皮子，咱倆位置互換，我一定會扛不住壓力當場發瘋。”

我們邊說著話，邊并駕齊行著，速度不快不慢，剛好達到瘸腿毛驢能承受的極限，征兵部門的人在兩側的大草原上散開，尋找著野外游蕩的天神通級別的鬼物，勸說它們參軍。

也有探馬根據地圖偵查四周地形，尋找附近鬼物密集的地點。

可是在修羅道征兵，一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野外鬼物的人性大多已被消磨殆盡，前一秒它還能笑瞇瞇地聽你描述當兵待遇和前景，下一秒就能兇性大發地撲過來咬你，我們一路前行了數百公里，也不過只招到三五只鬼物。

征兵的不順，讓王司徒大感頭疼。

天黑時分，月亮陰陰地拉長了臉，把陰冷的壞脾氣撒向大地，氣溫到達了零下，前方出現了一座荒廢已久的小村子，我站在村口，久久凝望著它，心中百感交集。

阿難村，我又來了。

十七年前的那場幻境，被永遠定格在了時間長河中，一直不曾改變，十七年前我來過這里，用八陰送子陣幫助孫家接生了那本該夭折的女嬰，如今的阿難村物是人非，滿目瘡痍，留給我的只剩下對命運無常的沉重嘆息。

誰曾想到，阿難村竟然就在獅駝國以南，距離怪柳鎮也不過是一天的路程。

我翻身下馬，牽著銀血走進村子，空氣中有一股咸咸的海風氣息，我一聞到這股味，就想起了那個名叫鐵肺的呼吸裝置。

村子里的景象和十七年前并無太大區別，畢竟早在十七年前，這里就已經破的不成樣子了。

我先是牽著馬來到義莊，院子里依稀聚集著一些鬼物，有女哭，有白骨童子和紅眼童子，這些東西見到我，嚇的齊聲尖叫，瘋狂向四周逃竄。

我沒有理會它們，徑直走到義莊的枯井前，向下觀看，枯井里堆滿了尸骸，我曾把阿難村打包制成了幻境，井底的尸骸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倒霉蛋。

離開義莊，我沿著鋪滿白骨的街道前行，先是看到了馮婆婆的家，她家的土房子早就倒塌成了廢墟，馮婆婆應該也已離世了。

孫家的房子倒是還完整保留著，我推門走進屋，迎面吹來一股濃烈的霉灰味，地板上丟著一把孩童玩的撥浪鼓，我彎腰去撿，手指剛碰上，玩具就化成了灰燼。

這時，一陣空靈的歌聲從遠方傳來，在村子里久久回蕩：

“大兔子叫，二兔子跳，三兔子上吊四兔子鬧……”

我一聽嗓音就知道那是我的老相好，嘴角頓時揚起了一抹笑意，對著門外朗聲道：

“三秒之內，給我滾過來。”

歌聲猛地停住，三秒之后，一個灰樸樸，陰慘慘的扭曲女子出現在我面前。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小寡婦，是我在阿難村最后一位故人，小寡婦曾是讓我心驚膽寒，聞之色變的夢魘，可如今，她卻低著頭乖巧地站在我面前，雙腿瑟瑟發抖，甚至連抬起頭來看我的勇氣都沒有。

巨大到無法想象的境界差，讓小寡婦感受到了巨大的死亡危機，當她意識到，面前的男人只需心起一念就能讓她灰飛煙滅時，小寡婦雙腿頓時軟成了面條，撲通一聲跪倒在我面前。

“抬頭，看看我是誰。”我冷冷對她道。

小寡婦抬頭，伸手分開頭發看了看我，瘋瘋癲癲地笑了起來：“是你啊，你現在的樣子，和十七年前沒有一點變化。”

我蹲下來看著她：“我叫你來，是想問你一件事。”

“孫家四口人，是被誰害死的？你可千萬別說你不知道，你和孫家之間，是存在因果的。”

小寡婦收起笑容，跪在地上直勾勾看著我：“孫家人的命真好，死都死了，還有人來給她們報仇。”

“我呢？我也是被壞人給害死的，可曾有誰來給我做主？”

我輕輕嘆了口氣：“害你的人是杜少東，褻瀆你尸身的是老沙，這兩人早死的不能再死了，連魂兒都被你吞著吃掉了。”

說到這我的嗓音變得陰冷起來：“我的耐心有限，最后再問你一遍，是誰？害死了孫家四口人的性命？”

當年我是在阿難海里和孫家分別的，小寡婦這種鬼物不可能離開村子，人一定不是她害的，可她是鬼，她死后，孫廣夏曾去她的墳前上過香火，這導致小寡婦身上沾染了孫家的因果，她順著因果看過去，就能瞧見兇手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