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行街人多，夕陽從青磚黛瓦灑落，世界萬物鍍上淺金，人頭攢動，煙火味撫凡人心。馮蕪步子慢，傅司九配合她的速度，慢悠悠地跟著。幾面旗幟在屋頂撲簌簌的響，國泰民安的平靜。最初的難受被那一個擁抱和這些煙火味消解，羞窘后知后覺，馮蕪眼神別扭，直勾勾地看著前方，一點都不敢亂瞟。她手腳拘謹，都不知道路該怎么走了。傅司九離她很近，男人溫熱的手臂時不時從她胳膊上擦過，每一下都仿佛帶了電流，麻了她半邊身子。街道嘈雜，行人熙攘，馮蕪卻感覺安靜的尷尬。忽然。她輕微擺動的手被捏住一根指尖。馮蕪單薄的后背猛然頓了頓。不知是不是夕陽掉色，染的她臉頰和耳朵一片紅。不過短短兩秒，男人沒什么耐心，粗魯又直接，將她手整個扣進掌心，控制著力道捏了捏。心跳如擂，震耳欲聾。馮蕪唇角微揚，被握住的手驟然又被松開，不等她失落，男人五指貼著她指縫穿過，重新握了回去。十指相扣的姿勢。晚霞挾夏風刮過耳畔。男人磁沉蠱惑的嗓音從頭頂落下：“要吃什么，這邊我不熟。”馮蕪臉還燙著，沒他適應的快，回答時有些慌亂：“啊，我也不熟。”“”傅司九瞅著她笑，“這不是你牽我來的？”他本意是想說這地方是她選的，然而現在她敏感著，注意力直接被“牽”這個字擊中，渾身血液都沸了，無名的羞恥漫布全身，讓她不自覺想把手抽開。誰要牽他。傅司九手大有力，他若不放開，她那點微不足道的力氣根本抽不動。“人多，”他笑的溫柔多情，“九哥牽。”他的話無形中有魔力，只消幾個字，馮蕪不知不覺乖了，老老實實任他牽著。拐到一家老字號粥鋪，馮蕪想吃點清淡的，領著他進門，在角落里找了空位后，拿手機掃碼點單。偏她手一直被握著，操作手機都不方便。傅司九裝作沒有察覺，等她鬧脾氣哼嘰。可馮蕪沒吭聲，就著不方便的姿勢掃碼，把手機擱在桌面，低頭一一點單。剛加了幾樣餐品進去，混著滾熱的風，男人一聲意味深長的笑，瞬間點燃了她藏藏掖掖的小心思。她也不想他松手。想一直被他牽著。可想歸想，被當事人明目張膽的拿出來笑，馮蕪臉皮從未有過的薄，受不住，手沒輕沒重掙扎，直到擺脫出去，重獲自由為止。她不去看他，雙手捧起手機，臉快埋了進去，也不知自己點了些什么東西，半惱半怨地嗔他：“除了我喜歡的，剩下的全歸你！”傅司九五指彎曲，閑閑支在下顎，一眨不眨地看她：“你安排。”他挑嘴都被治好了。誰叫這臭丫頭不慣他。等餐的功夫，店里人越來越多，空位置都沒了，有人過來詢問可不可以拼桌。馮蕪好脾氣點頭，兀自移了位置，坐到傅司九身邊，把對面空出來給別人。“真是謝謝你們，”男生熱情洋溢，隨后轉身，沖門口另一人揮手，“三兒，這邊這邊。”馮蕪好奇望去。下一秒，她嘴巴微張，認出了來人。顯而易見，對方同時也認出了她。兩人四目相對。傅司九虛虛瞇眼，手掌越過女孩子肩，宣示主權般攬住：“認識？”“那”馮蕪結巴，“那個同學。”“對，”男生也免不了興奮，“真是好久不見了。”馮蕪手捏住傅司九衣角，禮貌為他介紹：“小學、初中同學，殷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