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依然紅著眼睛，“可是這不能相提并論，哥哥，貓終究只是畜生，而我是活生生的人啊！”
霍長亭沉默不語。
裴依然在霍長亭長久的沉默中，心臟一陣陣跌入谷底，“所以終究，你還是放棄了我這個妹妹，選擇了你的妻子，所以，哪有什么平等啊？在我們兩個站在天平兩端的時候，你選擇的，只有你的妻子。
哥哥，你說憑什么老天爺這么不公平？給了她頂級的家世，頂級的容貌，還給了她頂級的愛人，她的人生之路一路順遂，處處都是光明。
而我呢？
明明年紀差不多，我卻生活在貧窮和爭吵不斷的家庭，有時候我們連吃住都成了問題，為什么這么不公平？為什么所有的美好，都要被一個人擁有？”
霍長亭從旁邊抽了兩張紙巾，給裴依然擦了擦臉上淚痕，“我會給你補償?！?/p>
裴依然紅著眼眶問道，“可以把我的手指還給我嗎？”
霍長亭的瞳孔猛的一縮。
手慢慢的落下。
他聲音喑啞地說，“依然，你我都明白，這不可能?！?/p>
裴依然深呼出一口氣，“可是我現(xiàn)在沒有辦法回復你，我沒有辦法，在我剛剛失去我的手指之后，就能快快樂樂的用我的手指去換我要的東西，更何況在我心里，沒有什么能比得上它的價值。
我身上的每一個器官，甚至連我的一根頭發(fā)絲，都是我媽媽給我留在這個世界上的遺物，沒有辦法用價值衡量，是我沒有保護好它，是我對不起媽媽?！?/p>
裴依然再次提起了母親。
霍長亭想到養(yǎng)母那個可憐又溫順的女人，心里發(fā)澀，“等會醫(yī)生會來檢查一下你的身體，確定體征沒有什么問題，會把你轉(zhuǎn)到普通病房，我會找兩個護工照顧你?！?/p>
霍長亭剛起身。
裴依然握著被單，“好，我要提出我的要求，我要你答應我三個條件?！?/p>
霍長亭轉(zhuǎn)過身。
裴依然盯著他，“第一個條件，我要你在這里照顧我，一直等我痊愈康復，另外兩個條件我還沒有想好，先欠著，什么時候想好我會告訴你?！?/p>
霍長亭猶豫須臾，“好，但我也有條件，你的另外兩個條件，不得和我的婚姻有任何關(guān)系，不得讓我做背叛婚姻的事。”
裴依然的心臟再次被狠狠的錘了一拳。
但是她已經(jīng)習慣了。
裴依然笑了笑，“你就這么害怕，我會讓你離開商景予，會讓你離婚？”
霍長亭：“我的人生沒有離婚兩個字?！?/p>
裴依然倒吸一口冷氣，“那好，那你就先照顧好我?！?/p>
霍長亭頷首。
從醫(yī)院出來。
霍長亭先回了一趟霍家。
老爺子正襟危坐，“還知道回來？”
霍長亭一邊往樓上走，一邊說，“我先去看看小八，等會兒去書房見您?！?/p>
回到臥室。
霍長亭推開門。
小十看到姐夫進來，默默的走了出去。
霍長亭抬腳走到小八身后，“我聽小十說，你今天沒吃多少東西，肚子不餓嗎？想吃什么告訴我，我去給你做?！?/p>
小八默默轉(zhuǎn)過身，“裴依然怎么樣了。”
霍長亭半蹲在小八面前。
垂眸的瞬間，摸了摸鼻子，“傷口縫合，已經(jīng)脫離危險，已經(jīng)轉(zhuǎn)移到普通病房了，但是手指已經(jīng)廢了，只能等到傷口愈合之后，做人造假體。”
小八冷嗤一聲。
霍長亭慢慢的握住小八的手，翻來覆去的捏了捏，聲音沙啞，“光光的事情你應該先告訴我?！?/p>
小八抬頭看他，“你是在埋怨我嗎？”
霍長亭搖了搖頭，“事情興許會有更好的解決方案。”
小八情緒淡淡的抽出自己的手，冷漠的說，“我不喜歡無關(guān)痛癢。”
霍長亭皺眉，“沒有試過，怎么知道無關(guān)痛癢？”
小八和他四目相對。
沒有一絲一毫的退讓。
小八輕聲說，“因為我了解裴長亭?！?/p>
霍長亭手指猛的蜷了一下，“小八，斷手指已經(jīng)是輕傷，如果依然執(zhí)意要追究，你逃脫不了刑罰，你太沖動了。”
小八反問道，“那又如何？裴依然在向我示威，她只是不停的在尋覓我的底線，她今天殺了光光，若是我什么都不說，什么都不做，裴依然便會得寸進尺，下一個，不知道是我、還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我這人最擅長的就是快刀斬亂麻?！?/p>
霍長亭今天回來，并不是想和小八因為裴依然的事情吵架的。
事情已成定局。
霍長亭不想再因為已經(jīng)無法挽回的事情，和小八之間產(chǎn)生矛盾和齟齬。
霍長亭站起身抱了抱小八，“這件事情交給我處理，沒關(guān)系的，我會處理好?！?/p>
小八一只手緊緊的抓著霍長亭的衣角，臉貼在霍長亭的小腹上，閉上了眼睛。
夫妻兩人沉默無言。
夫妻兩人中間，終究是多了一層無法言喻的隔閡。
透明的。
卻又橫亙在兩人中間。
拿不走戳不破。
把小八哄睡后。
霍長亭去了老爺子的書房。
“人怎么樣了？”
“平安無事，被轉(zhuǎn)到普通病房，過段時間去做假體移植?！?/p>
“哎！有沒有說要不要追究小八的責任？”
“我不會讓依然追究的。”
老爺子嘆口氣，面色疲憊的說，“你奶奶反應也蠻大，我讓人把你奶奶送到別院休息了，暫時不讓她回來，省得回來會和小八吵架?！?/p>
霍長亭喉嚨滾了滾，“謝謝爺爺，這段時間麻煩爺爺多照顧景予?！?/p>
老爺子瞬間明白了霍長亭的言外之意，“依然讓你去醫(yī)院照顧她？”
霍長亭微微點頭。
老爺子想說什么，但好像都不合時宜，最后只是告誡，“你懂分寸，同時也要兼顧公司的事務。”
……
霍長亭回房間時，小八已經(jīng)睡了。
霍長亭半跪在床邊。
盯著小八熟睡的睡顏，躁動的心理終究得到了一絲安寧。
懸浮起來的手指隔空輕輕撫摸了下小八的臉，手機不停震動，霍長亭只能彎腰在小八額頭上輕微的吻了一下，才掛斷了電話，轉(zhuǎn)身離開。
他關(guān)門的瞬間。
小八緩慢地睜開了眼。
抬手摸了摸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