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實，咖啡店里的氣氛并不如宋知序想的那么旖旎繾綣。她所見到的那個吻并沒有落到實處。少女只是貼近男人的面龐，低低說了聲“她在看”。溫璨便配合地抬手撫上她的腦袋。直至余光里那個背影遠(yuǎn)去了，葉空這個曾經(jīng)的接吻狂魔也沒借機(jī)親下去。兩人只是鼻息相聞，唇間卻始終保持著毫米的距離。少女的眼睫輕掃在溫璨鼻尖，連同她溫?zé)岬暮粑黄穑Φ盟恢獜哪睦锷鹨还煽释麃恚只蛘咛幪幎荚诳释谋砬楣芾硖煲聼o縫，甚至連呼吸都沒有亂上分毫。直到那個背影遠(yuǎn)去了。少女垂眸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慢悠悠偏開，在他嘴角上輕輕印了一下，這才坐了回來。猝不及防的溫璨：……而葉空就像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攪了攪杯子里的糖水，仰頭喝光了。期間咖啡店依舊安靜。小金也已經(jīng)離開了，走前還掛上了“休息”的牌子關(guān)上了門，于是偌大空間里，葉空喝水的聲音就變得清晰無比，也將本就無聲的氛圍襯托得更加寂靜。直到她喝光了那杯水。杯底在桌上碰撞出清脆的響聲。再抬起頭來，和溫璨對視——兩人也依舊沒有說話。就像在梳理思緒，又或者是在用意念傳聲那樣，這樣一動不動彼此對視了很久，葉空才終于說話了。“總感覺好長時間都沒見過你了。”“不過幾天而已。”“可俗話不都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么算來，我們都有十年沒見了。”葉空看著他，“你難道沒有這種感覺嗎？”溫璨笑了笑：“沒有。”“……”葉空無言幾秒。沒等她繼續(xù)發(fā)言，溫璨又道：“不過我大概有努力加快工作進(jìn)度，好讓自己能早點來見你。”“大概是什么意思？”“見到你的時候才察覺到的意思。”“那就是你很想我？”“……”溫璨又不說話了，只微笑。葉空這回卻沒有繼續(xù)深挖這個話題，好得到溫璨一些更動人的回答。她沉默著，注視著那雙面對她時總是過分溫柔的眼睛，放在桌上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好一會兒后，她聽到溫璨問她：“你在想什么？”“我在想你需不需要安慰。”葉空直言。溫璨怔了一下。“那個女人，”葉空看了一眼宋知序離開的方向，“和池女士長得有幾分像，甚至那種颯爽的氣質(zhì)也有點像，如果不是張口就暴露了幾乎為負(fù)的情商的話，我估計也會因此對她有一些在意的。”溫璨眉目不動：“你懷疑什么？”“懷疑你懷疑的。”葉空看著他的表情，又改口道，“不，你不是懷疑，你是確定，對嗎？”“你這邊也遇到了什么……”溫璨看向她手邊。葉空循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將那張?zhí)羌垇G到桌面中間。“你知道我這幾天都在干什么嗎？”葉空笑了一下，從兜里又拿出一顆糖，丟在桌上：“一顆糖。”又從兜里掏出手機(jī)按亮，放在桌上：“一張照片。”“一顆糖、一張照片。”葉空看著桌上并排的糖紙和手機(jī)，“一邊找男人勾引我，一邊用女人的照片告訴我你劈腿了。”少女抬眼看向溫璨，眼睛亮亮的：“我猜他們肯定不知道彼此的存在，否則多多少少也總該錯開時間來，糖和照片幾乎是同時出現(xiàn)的，生怕我不知道他們另有目的那樣。”溫璨也笑了起來：“我這邊倒還沒收到照片。”“說明樂悅倒還不像宋知序那么蠢。”“你記得他的名字呢。”“……”溫璨這毫無預(yù)兆的一句沉默了葉空也怔住了他自己。桌面下男人浮著青筋的手輕輕張合，像是在借此調(diào)整自己的情緒。“我的意思是……”“我用了很長時間才記住他的名字。”葉空打斷了他的話，“要不是有蠢豬天天在我耳邊講八卦，我不會記得的——畢竟他是個演員，還付了租金暫歇在我們咖啡店——當(dāng)然，今天以后他就不能再住在這兒了，畢竟他想勾引我，但我是有男朋友的人。”——說這些話的時候，少女的表情全程都很認(rèn)真嚴(yán)肅，沒有一點玩笑的意味：“而且我以后都會無視他，看都不看他一眼。”溫璨漂亮的眼眸安靜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后他才突然笑起來：“不用了。”葉空愣了一下：“不用嗎？”“我的占有欲沒有那么強(qiáng)。”他說著和本性完全相反的話，表情卻很誠懇，“你有交友的自由。”葉空卻反而有些失望似的。看著少女臉上毫不掩飾的表情，溫璨又話鋒一轉(zhuǎn)：“不過……讓你不用無視那位演員先生，倒還有別的原因。”對上葉空疑惑的視線，他微微一笑：“事實上，我今天過來本來就是為了找你說這件事的，半路上遇見宋知序時突發(fā)狀況，來的時候見到……那種場面，也是突發(fā)狀況。”他直視葉空的眼睛，輕聲道：“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請求你陪我演一場戲——按照他們想要的劇本去發(fā)展，給他們想要的結(jié)果。”葉空有些驚訝：“他們想要的結(jié)果顯然是讓我們分手？”“準(zhǔn)確的說，是取消婚約。”“可你本來不是在訂婚典禮上有別的計劃嗎？”“計劃可以提前。”溫璨笑了笑，“多虧秦悟先生的到來，我的目標(biāo)好像很快就要達(dá)成了。”葉空迅速在腦子里過了一遍最近收到的各種宴會邀請——計劃提前而不是計劃更改，說明溫璨原本打算在訂婚典禮上搞的事會被轉(zhuǎn)移到另一場規(guī)模近似的宴會上。因此二代間的聚餐、生日宴和各種arty全都排除，剩下的要不就是某某集團(tuán)的經(jīng)濟(jì)論壇，要不就是某某老總的二婚典禮，要不就是……她突然從記憶的犄角旮旯里捕捉到一段簡短的對話。好像是周頌和林心舟在這兒打發(fā)時間時說的。“……小溫總的生日是不要到了？”“以前都是隨便開小規(guī)模的慈善晚宴，今年也這樣嗎？”“誰知道……”……葉空抬頭盯住溫璨：“溫榮的生日要到了？”“是啊。”溫璨端起咖啡，看著杯子里色澤溫柔的液體在陽光下晃晃搖晃，“這一回，沒有了我這個壓在他頭頂?shù)拇笊剑瑫r又有巨大的功勞加身，想必爺爺一定會為他舉辦一場盛大的生日宴會吧。”“我很好奇，他會在這場宴會里得到什么。”溫璨放下杯子，看向葉空：“希望他能得到所有，他夢寐以求的東西。”“無論是物質(zhì)上的，還是精神上的。”明亮而寂靜的咖啡店里，男人的嗓音很溫和，填滿了衷心的祝愿與期盼，卻聽得葉空有點背后發(f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