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李棟棟在家洗完弟弟妹妹的臟衣服，穿著不合身的衣服，走進了軍屬院外的副食店。
他緊緊攥著兜里的兩毛錢，一雙眼睛拘謹不安地到處看著。
小趙正無聊得扯發尾的叉發，瞧見他了，就開口問：“小朋友，你想買什么呀？”
“買糖嗎？”
來她們副食店的小孩兒，基本上都是來買糖的。
李棟棟紅著臉搖頭，“我、我同學過生日，我想買個禮物送給他。”
“我、我只有兩毛錢，不知道能買什么。”他把手從兜里拿出來，張開雙手露出被他捏得皺皺巴巴的兩毛錢。
“兩毛錢能買的東西可多了，本子呀，鉛筆呀，橡皮擦呀……你送男同學還是女同學？女同學還可以買發帶。”
“男同學。”李棟棟小聲回。
“男同學，那就送本子，送鉛筆呀，都是學習能用得上的。對了，我們這里新到了一批專門用來寫日記的本子，封面特別好看，還特別厚，不過有點貴，要一毛五。”小趙覺得這孩子應該買不起。
李棟棟：“那姐姐拿給我看看吧。”
他有兩毛，買完筆記本還剩五分呢。
小趙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從柜臺里把日記本拿了出來。
日記本的封面是硬牛皮紙，中間印著日記本三個大字，上面還有印著山水畫。
“你看，每一頁上面都印著年月日和天氣呢，寫日記的時候，直接網上填日期和天氣就行了。”
李棟棟看了看，確實很好，猶豫了一下，點著頭說：“姐姐我就要這個。”
“行，那姐姐給你包起來，你送人也好看些。”
五分鐘后，李棟棟抱著用油紙包起來的禮物，走出了國營商店。
他不知道顧東家在哪兒，一路上一邊走一邊問，快到時遇到到了劉小柱。
“好香啊，是炸酥肉的味道，肯定是顧東家在炸酥肉！”劉小柱擦著嘴角的口水，十分篤定地道。
李棟棟咽了咽口水，他好久沒吃過酥肉了，上一次吃酥肉，還是過年的時候回奶奶家過年吃的。
兩人走到顧東家的院門口，正猶豫要不要敲門呢，站在屋檐下吃酥肉的孫向東就看到了他們。
“顧東，劉小柱和李棟棟來了。”
顧東端著一盆炸得金黃的酥肉往堂屋走，聽見孫向東的話后，就看向門外，看到二人后，就讓孫向東把酥肉端堂屋里去。
一邊叫李棟棟和劉小柱進來，一邊迎上去。
“歡迎你們來我家。”顧東走上前歡迎道。
劉小柱掃了一眼院子，笑著說：“顧東，你家院子還挺大，不像我家可小了，只有兩間屋子。”
李棟棟也掃了一眼顧家的院子，也覺得顧東家的院子，比自己家的院子大多了，自己家的小平房，也只有兩間屋子。
“顧東這是我給你的禮物，祝你生日快樂。”劉小柱把手里的陶瓷小狗擺件遞給顧東。
“謝謝。”顧東笑著接過。
“顧東，這是我的禮物，祝你生日快樂。”李棟棟也把自己的禮物遞了過去。
顧東抬頭看著他，“不是說了你不用準備禮物，直接來就是了嗎？”
李棟棟抿了抿唇，“我爸爸一聽說我是要來給你過生日，就給我錢讓我給你買個好禮物。”
顧東笑著接過，“棟棟，謝謝你。”
“這里頭是什么？還挺厚的。”劉小柱問。
李棟棟：“是日記本。”
“日記本？這可太好了，我最近正想要寫日記呢。”
老師說他作文寫得不好，要想作文寫得好，不但要多看，也要嘗試自己每天寫日記練習。
禮物送到了顧東的心趴上，李棟棟十分開心。
“我帶你們去見我爸爸媽媽還有姑姑。”顧東牽著李棟棟的手，就往廚房里走。
廚房里的味道，香得兩人的嘴里瘋狂分泌口水。
“這是我爸爸，這是我媽媽，這是我小姑姑。”顧東驕傲的向同學介紹自己的爸爸媽媽還有姑姑。
李棟棟看了一眼顧東，覺得他變了好多，他記得以前只要班上的同學提起他后媽，顧東就要生氣的。
“顧叔叔好，余阿姨好，顧阿姨好。”劉小柱先叫了人。
李棟棟也連忙跟著叫人，“顧、叔叔好，余阿姨好，顧阿姨好。”
“好，你們也好。”顧淮和余惠還有顧秋雁笑著應道。
“爸爸爸爸、姑姑，這是我同桌劉小柱，這是我同學李棟棟。”顧東也向家人介紹起自己的同學們。
余惠看著兩個小朋友道：“歡迎你們來家里，不要拘謹，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樣，不要客氣。”
李棟棟望著顧東的后媽，覺得她好漂亮，也好溫柔，跟自己的后媽完全不一樣。
李棟棟在看余惠，余惠也在看他，他身上穿著極其不合身的軍綠色衣服，里頭只穿了一件毛衣，毛衣的領子收得很緊，看著有些勒脖子，人很瘦，眼睛很大，臉色冷得有些發青。
都過了小雪了，好多孩子都穿上夾襖了，很少有人還穿得這么單薄。
他也是家屬院的孩子，按理來說，不應該穿成這樣的。
余惠上前摸了摸他的手，跟生鐵一樣冷，再往上捏了捏，只捏到一層薄薄的外衣，里頭的毛衣袖子短了好長一截。
李棟棟還沒反應過來，冰冷的手就被一一雙溫暖的大手給握住了。
“手怎么這，餓冷？來站到灶邊烤烤火。”說著，就將有些懵的李棟棟拉到了灶臺邊。
把擋住灶口的鐵擋板拉開，更多的熱氣冒了出來，李棟棟覺得暖和極了。
顧淮看著李棟棟皺了下眉，他們軍屬院怎么會有這么瘦，還在冬日里穿得這么單薄的孩子？
也不知道是誰家的。
“來吃酥肉。”余惠拿起一塊剛炸好的酥肉，先后遞給李棟棟和劉小柱。
“謝謝余阿姨。”李棟棟和劉小柱異口同聲地道謝，覺得顧東媽媽好溫柔，好和藹。
李棟棟小口小口地吃著酥肉，吃得格外珍惜，酥肉很好吃，比他迄今為止吃過的所有東西都要好吃。
“顧東，你去把葡萄瓶子拿來，灌點兒熱水。”余惠一邊往鍋里丟著裹滿紅薯粉的五花肉，一邊沖顧東說道。
顧東說了聲好就出去了，余惠炸酥肉的間歇，又給李棟棟和劉小柱遞了兩塊酥肉。
“接著吃，酥肉就是要邊炸邊吃才好吃。”
劉小柱拿著酥肉笑，他在自己家里也沒這樣吃過呀，余阿姨真的是太好了。
李棟棟也抿著唇笑了笑，覺得今天能來顧東家，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