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妥當,也做了一番計劃,明兒便可以去實行。
若要北狄內亂,自然不能讓大皇子與北狄王的小兒子太過和諧。
陸嗣齡仔細聽李長澈吩咐完,嘴角勾起,“你放心,就讓本將軍來好好來攪亂北狄這一池子春水。”
既部署停當,李長澈也放心了許多。
他側過臉,眸光攏著燈下女子,“檸檸,你在想什么?”
聽到男人溫和繾綣的嗓音,薛檸才拉回神思。
“沒什么。”她眨了眨漆亮的眸子,看向兩個男人,“你們剛剛說了什么?”
李長澈將她鬢邊的發絲拂到耳后,“沒說什么,這么晚了,你累不累,想不想睡會兒?”
“不累。”薛檸突然想起什么,疑惑道,“阿澈,你到底是怎么受傷的?以你的身手,按理說不該被蘇和葉蘿襲擊,而且聽阿兄說,那會兒他已是你的階下囚,你為何還會栽到他手里?這不合理啊……”
陸嗣齡揚起眉梢,“你這幾日昏昏睡睡,我都沒空問你,那日在帳中到底發生了什么?我也好奇得很,你好歹也是李氏宗子,自小武藝過人,天賦異稟,怎會被他一個階下囚傷到。”
大帳之中無外人,李長澈頓了頓,大手摩挲著薛檸柔弱無骨的手指,眸色淡淡,“也沒什么,只是蘇和葉蘿是個女子。”
陸嗣齡大驚,一臉見了鬼的表情,“等等,你說什么?蘇和葉蘿竟是個女人?”
薛檸亦神情微動,揚起一雙驚詫的眸子,“他是個女子?”
李長澈淡淡地“嗯”了一聲,也沒將她放在心上。
那日將她捆入帳中,本準備用刑,再拿她逼北狄退兵。
誰知她胸脯里藏著一柄細細的匕首,雙手掙脫繩索,突然暴起,朝他攻來。
蘇和葉蘿謀略過人,身板兒卻不如一般大將雄壯寬厚,反而纖細修長,像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郎,根本不足為懼,他習慣性以攻為守,探出一掌,直擊他心臟,誰料她竟直接扯開上衣,露出一片沒有穿肚兜的雪白胸口……
他亦沒料到堂堂北狄大將竟是個少女,登時閉眼轉身,這就一瞬的功夫,便著了她的道兒,不過他反應很快,哪怕在中了一刀的情況下,仍舊拉起長弓射了她一箭,若非他手上突然無力,那一箭,當正中她的心口。
昏過去之前,他遠遠看見那人看自已的眼神。
挑釁、得意、桀驁,又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兒。
臨走前,她還用唇形說了一句,“你會來求我的。”
之后反手奪了一匹戰馬,消失在大營門口。
那樣矯健的身手,出眾的謀略,過人的膽量,的確令人欣賞。
薛檸這會兒才反應過來,“所以,北狄軍中流傳的女諸葛,其實并非別人,而是她自已?”
陸嗣齡摸了摸下巴,“這么說,北狄這么多士兵,卻在一個女人手底下?聽說她今年也才十九歲,還沒到弱冠年紀,小小年紀,還是個女子,竟敢在沙場殺敵,還故意設計,假意被你捉住,實則是親自到咱們軍中摸底來了,阿澈,這丫頭,膽子也太大。”
陸嗣齡眼底由衷生出一抹欽佩,這世間女子,果然各有各的美好。
有蘇和葉蘿這樣離經叛道女扮男裝的,還有他的妻燕燕那樣嬌憨可愛,讓人忍不住喜歡欺負的。
想起衛枕燕,陸嗣齡眸色溫柔了些,思念如擁雪關外的那條黑水河,河面凝固結冰,冰層底下,卻是暗潮涌動,莫說阿澈想早些結束北伐,便是他,也急不可耐想早日回東京見燕燕與孩子了。
李長澈漫不經心掃他一眼,“你忘了,她故意被擒,是來殺我的。”
陸嗣齡笑道,“你們兩個也算是天之驕子棋逢對手了,這么多年,我還沒見你被誰拿住過。”
李長澈嗤笑,淡嘲,“拿我的命?”
陸嗣齡才注意到薛檸默不作聲坐在李長澈身旁,意識到自已這話不知分寸,干笑一聲,“開個玩笑,她可是你的死對頭,她捅你一刀,你射她一箭,你們也算是結下了天大的仇怨。”
可這話這怎么說都不對勁兒,反而讓人聽出一絲奇怪的曖昧來。
畢竟自打阿澈到了柳葉城后,與蘇和葉蘿交手數十回。
雙方你來我往,有來有回,有時竟難分高下。
有一回,就連他都不忍不住感嘆,那姓蘇和的男人是不是對阿澈有意思,這仗打得跟調情似的。
先前他還不明白,如今得知蘇和葉蘿竟是個女人,某些事自然也有了合理的解釋。
陸嗣齡小心翼翼覷了薛檸幾眼,見薛檸竟然沒生氣,心里登時又有些懊惱,懊惱自已嘴笨,當著妹妹的面兒調侃蘇和葉蘿與阿澈做什么。
明明檸檸這些年,在蘇瞻身后受盡了委屈,好不容易才嫁給阿澈,得了這份好姻緣。
她一個內宅女子,自然比不得蘇和葉籮那樣的姑娘。
先前一個江稚魚便讓她差點兒與阿澈鬧了和離,如今再來一個,她心里會如何作想?
“那什么……”陸嗣齡露出個笑,看向薛檸,“這北狄人也忒不成體統,一幫大老爺們被一個女子玩得團團轉,說出去像什么話。”
燭光下,薛檸端起李長澈喝過的水杯,緩緩抿了口熱水,“誰說女子不能上戰場了?”
陸嗣齡委屈,“我可沒說這話。”
這不是為了哄她開心么。
“行了,阿兄。”薛檸靜靜地看他一眼,神色淡然,“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李長澈表情倒是冷淡,他對旁的女子,不大感興趣。
就算蘇和葉蘿美如天仙,才比天高,也不如他身邊的檸檸讓他心中愉悅歡喜。
陸嗣齡留在此處格外礙眼,他只想擁有些與檸檸獨處的時光,“時辰不早了,你早些回去休息,明日都按我說的辦,將我的手書送到蘇和葉蘿手里,找個時間,我要與她見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