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征的聲音帶著漫不經心，但卻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聞聽聽身上。
聞聽聽也沒想到聞征會這樣說。
她緊張起來，下意識躲開聞征的眼神。
面前忽然擋過來一道高挑身影，隔絕了聞征的視線。
陳知衍身形筆挺的站在聞聽聽面前。
說不出原因，但是聞征看著聞聽聽的眼神，讓他不太舒服，下意識就擋在了聞聽聽前面。
聞聽聽的鼻尖能聞到陳知衍身上那股干凈清冽的氣息，她本來還緊張的情緒，放松下來。
雖然這樣說有些自以為是，可是聞聽聽的大部分安全感確實都是陳知衍給的。
邱琳順著聞征的視線，也看到了聞聽聽，眉心一皺，不滿道：“讓你回家吃頓晚飯而已，打扮的這么鄭重是想干什么？”
其實沈玥給聞聽聽化的只是淡妝，很日常。
可是她平時不怎么打扮自己，這一打扮就格外吸引人注意，邱琳難免有些不滿意。
她不喜歡聞聽聽在付寒面前太過耀眼。
聞少安看了眼聞聽聽，臉上也閃過一抹不悅。
聞聽聽忽然就更忐忑了，她跟在陳知衍身旁，小心翼翼的問他：“我今天是不是很奇怪？”
陳知衍垂目看她一眼，表情不變。
聞聽聽的五官精致小巧，皮膚雪白，眼睛干凈澄澈。
陳知衍對于美丑沒有多大概念，在他眼里都是同樣的五官，只是是否勻稱精致而已。
可他知道，科室里其實有在偷偷進行顏值排序。
聞聽聽一直都是默認的最好看的那個護士。
客廳的燈光亮堂，不僅將聞聽聽的皮膚襯得更加透嫩，還將她一雙眼瞳也照耀得水光盈盈。
偏偏又無措的望著人，讓人很想欺負她一樣。
陳知衍垂下眼瞼，本來想說還好，然而脫口而出的瞬間，卻在喉嚨里拐了個彎，變成了：“嗯。”
看到聞聽聽瞬間瞪大眼睛，呆在原地的模樣，陳知衍的唇角不自覺上揚了些許，很快又壓了下來。
聞家的餐廳很大，今天又主要是為了歡迎聞征回來，邱琳讓人做了滿滿一桌子的菜。
飯桌上的話題自然都是圍繞著聞征，陳知衍和聞征也算熟悉，但他倆的關系并不算好。
他今天過來，也只是因為聞少安邀請他過來的而已。
聞聽聽坐在他身旁，低頭吃著飯，這種時候，她最好當空氣。
話題不知怎么扯到了付寒的工作，邱琳和聞征說道：“你做哥哥的，小寒這些年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小寒的工作你還是要多多留意照顧一下。”
聞征嗓音低沉磁性：“怎么照顧？我得個病，讓她給我治？”
邱琳一噎，隨即瞪他一眼：“我記得你和唐主任的關系也不錯，可以打個招呼，讓他平時多照顧一下小寒。”
聞征說：“這些應該不需要我做吧？您和爸肯定早就處理了。”
“我們是我們，你是小寒的哥哥，你不應該也關心一下自己妹妹嗎？”
“我不需要。”付寒放下筷子，皺著眉心看向邱琳和聞征。
她平靜道：“醫生本來就是救死扶傷的工作，我不需要任何優待，更不需要你們的關系給我走后門，我自己有能力處理好這些，如果我做不好，那就是庸醫。”
聞征面色不改，夸獎道：“不愧是我妹妹，有志氣。但是——”
他頓了下，看向坐在角落當空氣人的聞聽聽：“那你呢？不會還是蠢的連給人打針都手抖吧？”
聞聽聽抿緊了嘴巴。
她開始實習的時候，聞征還沒有出國。
實習第一天，聞征就帶著滿手的血來了。
他和人打架傷了胳膊，需要打破傷風，而且點名道姓讓聞聽聽打。
聞聽聽本來就怕聞征，尤其看到他黑著一張臉，冷冷的看著她，身上還不少血，更是害怕。
愣是哆嗦了半天，都沒敢下手。
后來還被聞征給投訴到護士長那里去了。
聞聽聽小小聲道：“我還好。”
她聲音細若蚊蠅，幾乎只有旁邊的陳知衍聽見。
他垂目看她一眼，看到她不停顫著的睫毛。
聞聽聽的睫毛又長又密，撲閃著，跟蝴蝶一樣。
“好什么好，闖出了一堆禍。”邱琳一邊給付寒夾菜，一邊說道：“她前段時間泄露黎庭住院的事情，害得黎庭病情加重，后來耳朵又聽不見，如果不是知衍幫忙，早就被開除了。”
聞聽聽低聲辯駁：“黎庭的事情不是我做的。”
“醫院丟失了一段監控，現在正在從其它地方找，黎庭的事情很快就會知道真相。”一直沒怎么說話的陳知衍，忽然開口。
聞聽聽一愣：“為什么我不知道？”
陳知衍淡淡，“方洄向院方打的報告。”
聞聽聽看著他的模樣，心里生出來一個想法。
監控缺失的事情，她還沒來得及和方洄說，應該是陳知衍告訴他的。
晚飯結束以后，聞少安把陳知衍叫去書房談事。
邱琳忙著和付寒拉近感情。
聞聽聽索性自己去陽臺上吹風，順便給于魚回消息。
身邊一陣腳步聲傳來，緊接著是一股輕微的煙味。
聞聽聽回眸，看見聞征叼著煙，就在不遠處，表情淡淡的看著她。
聞聽聽捏緊了手機，往后退開兩步，她說道：“我不知道你在這，我不打擾你。”
說完就要走。
然后就聽到聞征嗤笑一聲：“怎么還是沒什么長進，膽子依舊這么小？”
聞聽聽始終和聞征保持著安全距離，她知道聞征不喜歡自己。
剛回聞家那會，聞征就排斥她，總是偷偷把她送回孤兒院。
晚上的風有些涼，聞聽聽身上只有一件襯衫，冷意瑟縮著。
“走了。”陳知衍的聲音突然響起。
聞聽聽回頭，見他正面色淡然的站在自己身后，她毫不猶豫，朝著陳知衍走過去。
“看來你們相處的不錯。”聞征眸光幽幽的看了聞聽聽一眼，旋即又漫不經心的看向陳知衍。
他眉梢挑起，下三白的眼睛看上去很兇：“你們在一起的時候，會想起聞櫻嗎？”
“聞聽聽，聞櫻是你姐姐，但是你現在和她男朋友一起，不會當真準備結婚吧？你不怕半夜夢到她？”
聞聽聽的臉色瞬間白了，她愣愣的看向聞征。
聞征看到她的反應，滿意的勾了下唇角。
陳知衍對于聞征的話，不為所動。
他提醒聞征：“我和聞櫻并沒有訂婚，我也不是她男朋友。”
“你敢說你心里沒有她？”
陳知衍微頓，他沒說話，抬腿離開。
聞聽聽跟著他回去。
聞征的那句話像是撕開了這幾天的平淡幸福，讓聞聽聽恍然反應過來，陳知衍喜歡的是聞櫻。
對她是責任而已。
就像他說的那樣——他只是在彌補她。
而一直到回到家，陳知衍也沒有和聞聽聽說一句話。
聞聽聽跟在他身后，遲疑著試探道：“你……在想什么？”
陳知衍也不掩飾，直接道：“聞櫻。”
聞聽聽張了張嘴，慢吞吞說道：“……我也想她的。”
陳知衍垂下眼瞼，語氣低沉且溫柔：“她對我而言，很重要。”
聞聽聽知道自己不該多想，因為聞櫻是她姐姐。
可是聽到陳知衍的話，心里還是有點酸澀。
她輕聲附和：“我也是，她對我也很重要。”
“聞聽聽。”陳知衍突然叫住她，客廳的窗簾沒有拉上，外面是在霓虹映襯下漆黑的天。
可是陳知衍的眼睛更黑。
還帶著無邊的空曠。
聞聽聽突然心慌起來。
她穩住心緒，抬眼看向他。
聽見他說：“你和她不一樣。”
聞聽聽臉上勉強撐住笑，她問陳知衍：“哪里不一樣？”
“如果聞櫻沒有發生意外，我的未婚妻只會是她。”陳知衍言簡意賅，但卻字字誅心：“你應該知道，我一直都不太喜歡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