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琦隱約知道老板跟殷氏不太對付，因此說話小心翼翼地。
“呵。”陳穎芝輕哼一聲，“行啊。”
“您……真的打算去？”
“為什么不，公歸公，私歸私，只要有錢賺就行。”
她不僅賺，還要大賺一筆。
有機會的話正好順便探一探，那天晚上的大膽狂徒到底是誰。
抱著這樣的心態，對于共進午餐這件事，倒是升起了期待。
陳穎芝故意晚到了一小會兒，算是給對方一個下馬威。
“您這邊請，小殷總在天興閣，已經恭候您多時。”
“嗯哼。”等著這就對了，當她陳氏千金是想見就見的么。
也不知道，是殷家的哪位。
如果是殷瑜婷的話，說明那事或許與她無關，畢竟是人都會有點心虛，才不會上趕著來見她。
如果不是……
服務員跪坐下去，拉開日式紙門。
長條桌左側，坐著兩人。
一位年輕些，約二十五六歲，梳著背頭，氣勢很盛的樣子。
而另一位，正低著頭泡茶。
桌面上的裝飾物，遮去了大半面容，影影綽綽地。
陳穎芝瞇起眼，盯著垂在那人耳旁微微晃動的金色細鏈，心跳無端地漏了一拍。
“你好啊，陳小姐。”年輕人站起身，主動伸出手，“殷瑞風。”
她走近幾步，終于看清泡茶人的長相，一整個愣在當場。
“陳小姐？”
“呃，小殷總好。”她極力掩飾著自己的失態，可一雙眼總忍不住往下瞄。
殷瑞風察覺到了，笑了笑，輕描淡寫地介紹道：“這是我家小叔，剛回來，什么都不懂，目前跟在我后面做點事，要是有失禮的地方，還請陳小姐海涵。”
“小……小叔？”
這時，茶沖泡好了，淡淡的清香彌漫開，混著一絲抹茶特有的苦澀。
男人放下茶具，抬頭微微一笑：“你好，殷遲舟。”
陳穎芝的腦子，嗡地一下懵了。
接下來說了什么，發生了什么，她都不太清楚了，只機械式地應著，時不時點點頭。
幸好，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寒暄，否則怕不是要當場把公司給賣了。
“陳小姐，喝茶。”
“啊，好。”
“怎么樣？”殷瑞風笑道，“我這位小叔，沒什么大本事，但泡茶的手藝還算不錯，他就是靠這點，討得了家中幾位長輩的歡心。”
日式茶湯，口感細膩，香醇濃厚。
陳穎芝喝在嘴里面卻不是個滋味，她下意識大聲道：“你怎么知道人家沒本事！你也說了是剛回來，你們熟嗎？你一個大男人，這話說得，真是比這壺茶還要茶！”
“……”
殷瑞風被罵得目瞪口呆，另一位當事人則微微挑起了眉，眼底劃過一絲笑意。
“陳小姐，你這是……和我小叔認識？”
“不認識！”她立即沒好氣地否認，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什么，腸子都悔青了，只能掩飾性地昂起頭，“我這是天生的正義感，我……我去趟洗手間！”
一頭鉆進女洗手間，關上槅門便開始打電話。
響了七八聲，那頭才接起。
“喂……”慵懶沙啞地嗓音，一聽就嚴重缺覺，“你知道B國現在幾點嗎，你知道我有多久沒休息了嗎，陳穎芝，就算是親哥也忍不了你，你最好有急事，否則——”
“殷遲舟是殷家人的事，你知道嗎？”
“……”
電話那頭沒了聲音。
陳穎芝難以置信：“你知道？那就是說，媽咪也知道？為什么只有我一個人不知道？！”
“別生氣，冷靜……聽我說，并不是只有你一個人，陳家的其他親戚同樣不知道，哦，還有，海吟也不知道。”
“是么……”剛覺得有了點安慰，忽然又覺得不對勁，“那你的意思，表姐夫也知道了？！”
“咳，事實上，是他先發現，然后告訴我們的。”
“……怪不得媽咪說他從來不屬于陳家，原來，有更好的位子在等著他，一個兩個的，都在玩青蛙變王子的游戲是吧，好好好……”陳穎芝簡直氣笑了。
“妹妹，你……”
咔嚓。
她沒心情繼續聽下去，直接切斷了通話。
不管怎么樣，賺錢最大。
什么身份，到底想做什么，都已經與她無關了。
做好心理建設，補完妝，又恢復成趾高氣揚的陳大小姐。
出了門，抬眼看到等在不遠處的男人，內心一秒破功。
慌亂了一瞬，她索性裝作沒看見，但通道就這么寬，想回包廂，只能從對方身邊經過。
目不斜視地邁著步，一聲低喚出傳來。
“小芝。”
她頓時就炸了。
“叫誰小芝呢！可別亂叫！咱倆不熟！請叫我陳小姐！”
殷遲舟任由她蹦跶，眼神溫柔又包容，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好，不熟，我來只是想說，謝謝你剛才為我出頭，謝謝你……陳小姐。”
被溫和有禮地道了謝，陳穎芝卻是半點也不高興。
她冷著臉道：“不用，我說了，我這是天生正義感作祟，剛剛換作其他任何一個人，我也會這么說的。”
“嗯。”殷遲舟好脾氣地微微頷首，“我明白，另外，我是殷家人這件事……”
“我沒興趣知道，也不想知道。”她乜著眼，打斷道，“合作的事，你應該做不了主吧？”
“是的。”
“那就閃一邊兒去，別擋道。”
一頓飯吃完，對于殷瑞風這個人，陳穎芝心中有了初步了解。
目中無人的傲氣，是肯定有的。
這是他們這個圈子里的通病，包括她自己，多多少少也沾染了些。
但為人還算實誠，對待事業有一腔熱血。
打交道的話，倒是比那個殷瑜婷強一些。
“你跟我二姐很熟？”
“熟談不上，只是她這個人，比較有名。”
殷瑞風笑了笑：“確實，她性子驕縱，又愛玩，想不出名都難。”
好家伙。
陳穎芝現在能夠確定，這人不是瞧不起殷遲舟，而是單純地誰都想踩一腳，無差別攻擊。
簡稱，缺根筋。
她呵呵兩聲，眼珠子一轉，試探著問道：“上次我見你二姐身邊跟了個年輕人，還挺人模人樣的，也是殷家人？還是她的追求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