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跟在楊婉晴身邊的幾個官家小姐此時誰也不敢說話,全都啞了聲。
凌王身上的氣勢太過駭人,沒人敢為楊婉晴說一句話。還有就是,她們幾個都清楚這事就是楊婉晴做的。
只是沒想到這么快便被查了出來。
夏云錦看了楊婉晴一眼,眼底閃著晦澀不明的光。
“楊小姐說得對只憑這點不能證明什么。得饒人處且饒人,殿下,此事云錦不打算追究了。
左右我也沒受什么傷害,還贏了一個質地和水頭上乘的鐲子。若再這般不依不饒,倒讓人覺得我仗著王爺咄咄逼人。
好歹我也年長別人幾歲,總不能跟個小姑娘一般計較,相信她定會受到心里的煎熬。”
夏云錦雙手撫上輪椅的把手,“殿下,咱們走吧!”
“好,你說不追究便不追究。”謝煜應了下來,轉頭又對沈立說道:“沈侯爺,以后你這馬場可要嚴加防范。”
沈立連連應是,心里卻打定主意以后馬場再也不接待楊婉晴和那幾個姑娘。
敢在他的馬場設計陷害夏云錦,這幾人上了沈立的黑名單。
見謝煜不打算再繼續追究,楊婉晴悄悄松了一口氣。明明只要再繼續深究她便逃不了,偏偏到此結束。
楊婉晴心里有些竊喜。
看來凌王殿下還是顧及一些她的身份。
這是不是說明此事她已經引起了謝煜的注意?只是礙于場合或者某個人殿下不得不同她撇清關系?
想到這一點,隱隱有什么東西在破土發芽。
楊婉晴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快了一分。
謝煜和夏云錦離開,沈立和沈如意跟在后面相送,走了幾步,沈立回頭對著楊婉晴說了一句話。
“楊小姐,還請帶著你的朋友盡快離開馬場,以后幾位姑娘還是不要再來我沈家馬場。”
京城也不止這一處馬場,可只有這沈家馬場是背靠永安侯府,又得過皇帝稱贊,可以說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能來沈家馬場的人都是京城上流權貴圈子的。
如今被永安侯沈立當眾拒絕再接待,這讓幾個姑娘身子都搖晃了一下。
此舉同當眾被人打臉沒什么區別。
以后不能來沈家馬場,背地里不定有多少人笑話她們,對于她們而言,又怎能輕易承受?
“沈侯爺,您是不是太武斷了一些?凌王殿下都沒實質證據證明此事同我們有關,您這樣說明擺著是告訴大家事情就是我們做的。
馬場開門做生意,怎么能這么對待客人且將客人拒之門外?沈侯爺當真要這么做?”
楊婉晴想著自己做兵部尚書的祖父,底氣足了些,試圖再給自己爭取一二。
“怎的?聽不懂人話?”沈如意停下,叉腰怒視著楊婉晴,“那我再明白告訴你一遍,我家馬場以后不歡迎你們幾個。京城的權貴何其多,不過幾個姑娘能消費多少銀子,我們還真就看不上。”
“你……”
楊婉晴被懟得胸腔堵滿了火氣,一時竟說不出話,只好將雙眼瞪得比沈如意的眼還大,給瞪回去。
“哼,不來就不來,不過是一個馬場,當誰多稀罕似的!”楊婉晴氣呼呼地想快點離開。
可前面凌王被夏云錦推著慢慢走,她又不能越過凌王先行離開,心里別提多憋屈。
沈如意像是故意氣她一樣,緊走兩步追上夏云錦,在距她兩步的距離外一起走著,“夏姐姐,你皮膚白皙,配那粉鐲子正好。”
楊婉晴聽了恨得咬牙切齒,咋地這是暗諷她長得沒夏云錦白?
“那鐲子是好看,但我沒打算戴。今日我這幾個丫鬟也受了不少的驚嚇,作為主子理應賞賜些東西壓壓驚。
回頭我再添上幾樣首飾,連同那鐲子在內一同賞給幾個丫鬟。”
什么?
要將她的鐲子賞給丫鬟?
那些低賤的人怎么配戴那么好的東西?
夏云錦拿她當什么了?是諷刺她和下人一樣低賤嗎?
楊婉晴只覺得胸腔內像被塞入一串被點燃了引線的爆竹,噼里啪啦炸的她想大聲尖叫。
前面就是凌王殿下,她偏偏不能發作出來,只能生生忍著。
一方帕子被她抓在手里用力地撕扯著,帕子上繡的紅梅被扯得扭曲而凌亂,帕子的邊緣更是被她的力量拉扯得脫了線。
絲絲縷縷的線頭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如同她此刻的心情,紛亂氣憤而又無力。
夏云錦是真的打算將鐲子賞給丫鬟的,那東西雖然是她贏來的,可別人戴過的東西她不會戴。
賞給丫鬟,她們若不介意便戴著,介意的話就壓箱底或者典當出去,也算是給自己攢了些傍身的東西。
原本她沒打算說的,可沈如意這般同她說,便說了出來。
正好也借此再氣一氣楊婉晴。
背地里暗算她,總也要讓她出一口惡氣。
謝煜聽了夏云錦的話嘴角高高揚起,自己如珍如寶的東西輸了不算,最后還落在下人手里,這不比當眾拆穿她更讓人覺得難堪?
想到沈立之前說的話,謝煜特意又強調了一遍:“沈侯爺的意思便是本王的意思!”
啊?
突然的一句沒頭沒尾的話讓大家差點沒反應過來謝煜說的什么。
“王爺說的是不讓某些人再入馬場的事吧?”沈如意說得很大聲,“王爺放心,以后馬場絕不會什么阿貓阿狗都放進來的。”
楊婉晴心里的那點幻想隨著謝煜的話破滅,現在她明白了,他們這么做就是故意的。
故意找到黑馬被針扎過中藥的痕跡,偏偏又不再繼續深究,為的就是讓她繼續丟臉。
好,好!
楊婉晴磨著后槽牙,心里惡毒地想著此時要是能有一道驚雷該多好,全都劈在他們身上。
將他們全都劈死,劈得體無完膚、神魂俱滅,連投胎轉世都不能!
待回到夏家,幾個丫鬟伺候夏云錦洗漱更衣,等換上清爽的衣服,夏云錦還真從自己的私庫里挑了幾樣差不多的首飾賞給竹青幾人。
竹青幾人拿著新得的賞賜連連謝恩。
“小姐,奴婢當時還以為您是故意那么說氣那楊小姐呢。”
從馬場到夏家,都是竹青在拿著那鐲子,自然鐲子便賞給了她。“小姐,這鐲子奴婢壓箱底收著,戴著怕給小姐招禍端。”
竹瀝也得了一支白玉簪子,水頭和質地同鐲子不相上下。
“小姐,奴婢擔心那楊小姐不會善罷甘休,肯定還想著在別的地方報復小姐。以后咱們出門還是盡量避免同楊小姐遇上。”
竹瀝很是擔憂夏云錦以后的處境。
“不怕,你家小姐我可不再是以前那個忍氣吞聲的夏云錦。以后的難事還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