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微有些無奈，站起來，走到謝暄面前。
她伸出手，拉住了謝暄的手，低聲道：“我們談談，嗯？”
謝暄只是看著云初微，沒有說話。
云初微道：“你上一世那般恨我，是覺得我為了幫王皇后、幫謝晟，所以害你，對不對？”
謝暄手微微顫了顫，他深邃的眼神落在云初微身上，低聲道：“你沒有嗎？”
“我沒有。我沒騙你，雖然我上一世是站在王皇后那邊的，但是，我從沒想過害你，更加沒有做任何害你的行為。江晚秋和霍清玨某種程度上是我的人。但是，他們從你王府上搜出偽證，并不是我指使的。”云初微說道。
“我跟他們兩人毫無過節(jié)。而能指使他們的，除了你，就是父皇了。你說不是你，那你的意思是，指使他們的是父皇？”謝暄說道。
云初微：……
她并未這樣說，可是，表面看來，確實只有這兩種可能。
陛下……是他指使江晚秋和霍清玨害謝暄？
可問題是，陛下圖什么呢？
謝暄沒有兵權。實權也都是陛下放給他的，陛下隨時可以收回。
謝暄根本威脅不到陛下。
虎毒還不食子呢？
云初微思量了片刻，提出了另外一種可能：“或許，他們兩人被收買了呢？”
謝暄沉默片刻，才道：“云初微，我上次跟你說過，我查過他們兩人，他們所有的軟肋，我都清楚。但是我至今都沒法將他們的軟肋握在手上，你可知道為什么？”
云初微抿嘴：“因為，他們的軟肋，在陛下手中？”
謝暄自嘲一笑：“原來你什么都知道啊。那你可知道太醫(yī)和繡衣衛(wèi)背叛父皇，需要付出如何的代價嗎？他們本來就已經(jīng)是父皇面前的紅人了，會為了一個不確定的未來，背叛父皇嗎？”
云初微默然。
確實也不會。
江晚秋和霍清玨與謝暄，沒有仇怨。
兩人不會背叛陛下，剩下的就是她和陛下。
無論怎么看，都是她的嫌疑大一些。
云初微閉上眼睛，回想了一下上一世的種種。
她總覺得哪里不對。
陛下，他有理由殺謝暄嗎？
謝暄看著閉眼沉默的云初微，只覺得心尖微微發(fā)疼。
他想將自己的手抽出來，卻發(fā)現(xiàn)云初微正緊緊拽著他，沒有放開。
他伸出另一只手，按住刺痛的心口。
他聲音沙啞：“云初微，你放手……”
云初微沒有說話，只是抓住他的手緊了緊。
謝暄感覺到她的力道，更覺難受。
他聲音甚至染上了幾分哽咽：“云初微，你想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云初微睜開眼睛，看著謝暄，認真地問：“我說不是我，你要如何才能相信？”
謝暄沉默了下來。
他信現(xiàn)在的云初微嗎？
他自然是絕對相信的。
然后呢？他能找到真相嗎？
沒有真相，他什么都找不到。
他相信上一世的云初微嗎？
他不知道該不該信。
他回來后，查了父皇，查了江晚秋，查了霍清玨，查了和他有婚約的云初微，他們都沒有任何動機殺他。
可和謝晟訂婚的云初微，他沒有查過。
因為，重活了一世，已經(jīng)沒有跟謝晟訂婚的云初微了。
“便是重活了一世，我也不曾看到有一成不變的事情。云初微，事是會變的，那人是會變的嗎？”他看著云初微，認真地問。
云初微怔了怔，隨后道：“你別給我岔開話題，問你話呢！”
謝暄深深地看著云初微，開口說：“若我讓你殺了江晚秋和霍清玨呢？”
云初微緩緩松開了謝暄的手，低頭思索了下來。
江晚秋和霍清玨，自從跟了她，一直都是兢兢業(yè)業(yè)的。
上一世，兩人還給她擋過刀劍。
這兩個人即便是對不起任何人，也不曾對不起她。
更何況，他們還有用。
她覺得有些泄氣。
謝暄皺眉，他從云初微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所以，他提步往外走。
“站住！”云初微忽然叫住了謝暄，“謝暄，我讓你走了嗎？”
謝暄頓住了腳步，閉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氣。
“云大小姐，你還有什么事情嗎？”
云初微再次來到他面前，說道：“能不能換一個條件？”
謝暄：……
這時候，營帳外傳來了晏叔的聲音。
“大小姐，馬上就要拔營了！”
云初微回頭看了一眼外邊的晏叔，道：“我都好了！你讓人來收營帳吧。”
晏叔答應著，去喊人了。
云初微則看向謝暄，指了指自己的衣衫：“你弄亂的！”
謝暄看著女子有些凌亂的衣衫，以及那半隱半露的香肩，微微抿嘴。
除此之外，他就不再有任何動作了。
云初微冷哼一聲，轉身就要往外走。
謝暄下意識地伸出手，拉住了云初微。
云初微白了謝暄一眼：“拉我干嘛？”
謝暄似乎是嘆了一口氣。
他將人拉回來，垂著頭，低頭替她整理衣衫。
在碰到她肩膀的時候，下意識地放輕了力道。
云初微看著他垂頭替自己整理衣衫的模樣，心尖微動，她低聲開口道：“江晚秋和霍清玨，是唯一能找出上一世真相的兩個人了。若是殺了他們，這黑鍋我就要永遠背著了。”
謝暄手上動作頓了片刻，隨后無波無瀾地替云初微整理好衣裳。
他不認為，上一世的事情，還能查出什么樣的真相來。
云初微也知道他不信，湊近謝暄，仰頭看著他，認真道：“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
謝暄沒有說話。
云初微伸出手，捏住謝暄的下巴，不悅地開口道：“謝暄，你再不說話，我真的生氣了！”
謝暄眉頭微蹙道：“云大小姐想要我說什么？你不是都決定好了嗎？”
云初微確實有些生氣了，她深呼吸一下，手一甩，直接轉身，提步離開了。
她不忘朝著晏唯喊了一句：“晏叔，我們走！”
謝暄手猛然動了動，想要將人拉住，卻抓了個空。
此時，晏叔還帶著人在外邊拆營帳，聽了這話，發(fā)現(xiàn)自家大小姐似乎生氣了。
他覺得稀奇，立即回答：“好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