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劉星雨寧愿魚死網破,也想擺脫茍彪的意思,為了讓她早下決心,蔣凡把從趙四喜那里了解的所有事情,告訴了她。
劉星雨聽到蔣凡在傾訴中,提到茍彪是滿口粗話,毫無顧忌地指爹罵娘,說到與她有關的事,言語相對文明,而且對她的同情和關切之心,顯而易見。
她聽完后,呆滯地望著天空,沉思了很久,終于下定決心,然后看向蔣凡,眼眶里再次有了隱忍著沒有流出來的淚水,感激道:“謝謝你的信任,現在想想自己曾經做的事,真羞于見人。
對于他們做過的事來說,趙四喜給你說的這些,可以說是微不足道。
他們最喪良心的事情,我還幫到做過一次幫兇,這件事情我難以啟齒。”
說到這里,劉星雨停頓住,隱忍著的眼淚止不住地滑過臉龐。
蔣凡勸慰道:“好不好意思,發生的事情,都真實存在,目前你還有愧疚之心,說明你不像茍雜種那樣,已經完全失去了人性。說出來,無論是否能挽救,至少能給自己的良心一個交代。”
劉星雨用衣袖擦干眼淚,繼續道:“他們最喪良心的,是在找工作的人群里,挑選那些有些姿色,又沒錢交介紹費的女孩,陪睡抵介紹費。
而且還分是不是chu女,是就陪侍一晚,不是要陪侍五晚才能抵介紹費,最早我也是鬼迷心竅,還幫他物色了一次人選。
上次不愿意告訴你,是因為想到說出這件事,根本沒臉再待在這個廠里,我舍不得現在的高薪工作。
你上次沒有強迫我說不愿意說的事情,現在還選擇信任,主動把花費精力獲取的事情,告訴我。
我再隱瞞,可能那點殘存的良知也沒了,今天告訴你,也該到我離開達豐的時候,無論你愿不愿意幫我找份工作,明天我會遞交辭職。希望相逢時,我已經找回了自己。”
聽到劉星雨坦白出這件毫無人性可言的事,蔣凡不由自主地想到張小葉的遭遇。
他忍不住怒道:“介紹費都拿不出來的女生,多數都是投靠無門,或許是親友都幫不上忙的人,稍微有點思維的人,就可以想象到,她們已經處于什么樣的困境。
你也是苦命女人,怎么忍心在這類人的傷口上撒鹽,做出這些慘絕人寰的事來。”
看到蔣凡翻臉,劉星雨嚇得語無倫次,她也為自己做過的事情后悔,低聲一個勁地解釋道:“當時我被茍彪的花言巧語蒙騙,一心只想和他在這里安家,當做了一次,才意識到這種事情太無人性,就沒有再做。
一個女孩我沒有直接參與,但是因我而起,另外一個,完全是我助紂為虐,我也知道自己錯了,所以盡自己的能力,幫她們換到輕松的工作崗位,不信你可以去調查。”
聽到劉星雨涉事不深,蔣凡心里好受了一些,才沉下心,詢問起這件事情前因后果。
得知這種滅絕人性的生財之道,源自一個貧瘠得走投無路的女孩,啟發了茍彪他們撈錢的手段。
那是劉星雨剛升任人事經理,剛和茍彪勾搭在一起不久的事情。
她第一次參與招聘,茍彪帶了兩個保安,陪同在她身邊,名義是教她人事招聘的操作流程,其實是讓她認識專門從事介紹工作的黃牛黨,以便對接收取介紹費。
招聘結束后,茍彪回了廠里,做上經理還處于興奮中的劉星雨,閑逛著打量起這些急于尋找工作的人群。
看到一個不足二十歲,穿得破破爛爛、姿色卻不錯的女孩,躲在大門外轉角處的花壇邊啃大餅。
一元一個比汽車方向盤還大的大餅,分量多還容易保存,價格還不貴,一個餅節約點,可以吃兩三頓,許多居無定所囊中羞澀的漂泊客,都選擇這種大餅充饑。
女孩手中的小半個大餅,買來已經有些時日,她小心翼翼地掰出一小塊,干枯的大餅還會掉渣,她趕緊用手接住碎末,用舌頭舔食了手中的面渣,把多的一部分重新放進衣兜里。
她慢慢咀嚼著手里的這一小塊,本已干渴的嘴唇已有些開裂,吃干巴巴的大餅還沒有水,剛吃了兩口,面渣卡住了女孩的喉嚨,她用手捂住嘴干咳了幾聲,咳出來那些帶有唾液的面渣,也舍不得浪費,又重新塞進嘴里。
達豐看似光明正大的招聘,早已經被茍彪和朱兵掌控,只是為了應付工廠高層,人事部才在廠門外擺張桌子,做做樣子,交了介紹費內定的人,不用來招聘現場,已經直接進到廠里辦理入職手續了。
先前招聘時,這位女孩來面試過,只因有些姿色,還特別靦腆,劉星雨對她有些印象。
想到女孩根本不知道到這里來面試,只是作為陪襯,第一次和茍彪同流合污的劉星雨,還沒有失去本心,看到這種場景,還是有些于心不忍。
她從兜里掏了一元,遞到女孩眼前道:“去買瓶水,這么干的饃饃沒有水,吃起來也難受。”
躲在這僻靜處吃東西,就是不想別人看到自己的窘迫,聽到劉星雨的聲音,女孩趕緊把手里的小塊面餅藏在身后,禮貌地對劉星雨擺手道:“不用,我長期這樣吃,已經習慣。”
看到女孩神情落寞,劉星雨還想安慰她幾句,茍彪的堂弟,在達豐做保安三狗子走過來,討好地對劉星雨道:“嫂子:我哥讓你回廠一下,他有事找你。”
按輩分來說,劉星雨應該叫三狗子表叔,只因茍彪混得風生水起,他身邊那些同輩親戚,想巴結他的,都亂著輩分,直接稱呼劉星雨為嫂子。
劉星雨把一元錢塞進女孩手里,自個離開了,不知道三狗子留下來對女孩說了什么。
下午飯點,茍彪帶劉星雨到廠外吃飯,來到飯館,看到女孩和三狗子也在。
飯后,茍彪拿出三十元錢,讓劉星雨帶女孩去買身衣服。
那時的她還不了解茍彪,以為他是出于善心,想幫助女孩。
買完衣服,茍彪把女孩交給在街面上混的另外一個堂弟,三狗子的親哥二狗子。
看到女孩不自然的神情,劉星雨還問起過,二狗子要把女孩帶到哪里去。
靠卑鄙手段剛和劉星雨在一起的茍彪,還不信任她,應付道:“二狗子幫她找到住處,現在帶她過去。”
當天深夜十二點多,茍彪才哼著小曲回到租屋,看起來心情不錯,難得地在劉星雨身上,能一夜釋放兩次。
劉星雨還開玩笑問他,是不是發了橫財,才有這么好的干勁。
茍彪順口回道:“今天的事情能成,可以成為我另一條發財的路子,只要你安心跟著我,少不了讓你吃香喝辣,過富裕的日子。”
劉星雨追問什么路子,茍彪卻閉口不談。
次日上午,三狗子精神抖擻地帶女孩到人事部入職。
劉星雨看到女孩滿臉沮喪,絲毫沒有找到工作的喜悅,引起她的猜疑,以為茍彪昨夜深更半夜才回租屋,是不是和女孩發生了什么,昨晚才那么高興。
等女孩辦完入職,劉星雨急不可待離開辦公室,四處尋找茍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