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凡對這個治安仔有些印象,上次輝哥的車停在治安隊門口,被一個撿垃圾的老頭撞了,就是他攔住老頭不準走,事情處理以后,他還多瞅了蔣凡兩眼。
就是那次見面,蔣凡記住了他。
蔣凡注意到他的神情,總感覺他對水果店的關注,并不是路過隨意打望,好像有什么目的。
蔣凡正在想治安仔的事情,汪文羽和梅朵回來了。
兩個女人坐下以后,汪文羽對蔣凡道:“剛才我去了一趟朵朵的租屋,沒想到她租住的環境那么差,我想她住到白沙來,可是距離她駐唱的地方比較遠,每天晚上回來也不方便,你等會去鎮里幫她租間房子。”
租間房子很簡單,蔣凡更多是考慮梅朵的安全,他想了一下道:“暫時先住在白沙,等我拿下管理權,欣姐會去博頭租住,到時候讓她們挨在一起,這樣相互也能有個照應。”
有蔣凡在身邊,梅朵心里踏實,又想去上班了,當她把這個要求說出來。
沒等蔣凡開口,汪文羽接茬道:“想去就去,不用顧忌什么,這兩天我陪你。”
蔣凡笑了一下,調侃道:“你一個弱女子,真把自己當保鏢了,梅朵一直冒充是我女朋友,你這個正牌夫人前去,不是露餡了嗎?”
梅朵和汪文羽相處半天下來,被汪文羽的熱心感動,她趕緊擺手道:“以前是我勢利,沒有考慮太多,現在認識文羽,再冒充就不合適了。”
汪文羽拉住梅朵道:“不好意思,我忘了這事,你還是繼續冒充,這樣安全點。”
接茬對蔣凡道:“朵朵喜歡舞臺,她想上班,你就陪她去,每天晚上就唱六首歌,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汪文羽安排的事情,蔣凡根本不會說不字。
看到梅朵心情已經穩定下來,他才問道:“如果我們找到卓瑪,你想怎么面對她。”
這個問題梅朵根本沒有考慮過,當蔣凡問出,她才認真思考起來。
剛來東莞,卓瑪對她真的不錯,不但承擔了她漂泊初期的衣食住行,還親力親為地幫她解決駐唱的事情。
想了很久,梅朵也沒有想到,以后應該怎么面對卓瑪。
當她搖頭后,蔣凡又接茬道:“沒有想好怎么面對她,這兩天就別去酒吧,不然你看到那個舞臺,會傷心。”
梅朵沒想到,蔣凡能把自己的心思摸得這么透,點頭道:“也行,只是又要麻煩你們了。”
午飯后,汪文羽帶梅朵回租屋休息。
蔣凡來到俊龍,看到應聘的人,已經擠滿了廠門外的馬路。
招聘現場也由大門內,換到場地相對寬敞的工廠操場,還沒有鋪上水泥地的操場,還排了20幾列長長的隊伍。
這樣壯觀的場面,卻隱藏著無數漂泊客的眼淚。
蔣凡來到阿萍身邊道:“廠門外還有那么多人,大家都眼巴巴地等著,能不能想點辦法,提高一下招聘速度。”
阿萍攤開雙手訴苦道:“已經盡力了,可是前來的人太多,我只好規定,每天固定放兩千人進來參與面試。
昨天剛出通知,凌晨已有人開始排隊,好在你鬧了那么一出,治安隊沒有來找麻煩,廠外排隊的人,在路邊睡覺也比較安全。
看到那樣的場景,實在讓人心酸,我也想加快速度,可是人手有限,沒有辦法。”
聽說每天只有兩千個名額參與面試,現在都已經進到這里,廠門外還聚集有那么多人,蔣凡總感覺不對,接茬道:“晚上春耕他們值班嗎?”
阿萍搖頭解釋道:“春耕他們五人,既要值守大門,又要維護招聘現場的安全,已經累得夠嗆。
工廠許多設施還在建設,現在招聘的人,要等到月底才能住進廠里,昨天招了十個保安,還沒有正式上班。
以前招的兩個保安,被你收拾了一個,另外一個專門值夜班。”
蔣凡搖頭道:“這樣不行,說不定今天進來面試的人,昨天晚上根本沒有規規矩矩排隊,而是靠銀子買路,插隊進來。
今天就算了,晚上我讓輝哥調些人過來,盡量做到領號公平,也能保護一下排隊的人。”
黃牛黨的事情,讓蔣凡延伸想到,江湖人無孔不入的能力,老實本分的打工人,根本不敢得罪這些混混,排隊拿號,就可能成為那些混混賺零花錢的手段。
帶著這樣的猜疑,蔣凡來到廠外,看到一張張缺少營養的臉,一雙雙望著廠大門充滿期盼的眼神,心情特別復雜,眼睛還有些濕潤。
俊龍位于第三工業區的邊緣,左邊是聯豐制衣廠,右手還是一片荒廢的農田。
正面是一排鐵皮房,工業區臨時搭建,租給做生意的商戶,這樣的租賃沒有合同,工業區需要地皮修建新廠的時候,商戶就必須無條件地搬走。
即便這么苛刻的租賃條件,租這樣的鐵皮房,還需要給工業區的管事塞些銀子,才能租到。
唐俊選擇在這里建廠,是因為聯豐制衣廠老板譚建濤,也是臺灣人,還是他的朋友。
心情復雜的蔣凡,想到荒廢的農田邊去抽支煙。
他穿過擁擠的人群,看到兩個還未成年的小女孩,眼淚汪汪地坐在農田邊上。
兩個女孩個子不高,臉色特別憔悴,年齡大點的不過十六七歲,小點的大概還不滿十五歲。
大點的女孩,自己眼淚還掛在臉上,還用手袖去幫身邊的小女孩擦拭眼淚,嘴里還在不停地安慰。
蔣凡來到兩人身邊,親切地問道:“你們是來面試的嗎?”
看到陌生人,年齡大的女孩趕緊把年齡小的拉到身后,謹慎道:“你問這些做什么?是不是也想我們給錢買面試的門票,我可告訴你,我們沒錢。”
看到還沒有成年的女孩,像母雞一樣護著身后的女孩,蔣凡疑惑道:“面試需要門票?你們聽誰說的?”
蔣凡已經想到,街面上的混混,可能會借著排隊領號這個規則,做些沒屁兒的事情,但是聽到門票兩個字,他還是有些吃驚。
看到蔣凡言語溫和,臉上還帶有關心的神色,女孩才接茬道:“昨天上午,我們兩姊妹就來了這里,一直沒有得到面試的機會,晚上就出了通知,說每天只有兩千個面試的名額,排隊領號。
我們還信以為真,排了一晚上,天快亮的時候,來了幾個男人要我們買門票,十元錢一張,不給錢就趕出隊伍,讓我們待到一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