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是一個老村,星羅密布的巷道就像一個迷宮,小女孩跑進一條巷子,蔣凡跟過去她已沒了蹤跡。
他在附近巷道里找了一下沒人,幾個兄弟和自己都還沒有吃午飯,他又回到先前的快餐店,已經快過飯點,排隊的人已經少了許多。
他給錢的時候,順便向店老板打聽了一下小女孩的線索,得知她在附近撿剩菜剩飯已經一個多月了,一般都是選擇飯點前來,不知道平時住在哪里。
蔣凡想到緣盡于此也無法強求,自我安慰地想到,小女孩瘦小的身材,憔悴的面容,加上一身臟兮兮的穿著,根本沒有姿色可言,無形中也會減少受傷害的可能性。
他打好包,還買了幾瓶水向蹲守的地方駛去,剛出大瀝鎮上了省道,驚喜地看到小女孩就在前面。
她手里提著一個白色塑料袋,袋子里裝有一些殘羹剩菜。
蔣凡開車超越小女孩,看到她一手提著一手還扶著塑料袋的底部,生怕袋子里的飯菜掉出來。
想到小女孩這么警惕,自己過于勉強還可能給她帶來心理負擔,蔣凡停下車來從兜里掏出兩百,走到她身邊道:“小妹妹,哥哥不是壞人,既然你不愿意跟我走,這兩百元拿去幫你生病的姐姐買點藥也好?!?/p>
小女孩看到蔣凡一次次表達出善意,出手還這么大方,臉上露出一絲尷尬道:“剛才不好意思,我是怕姐姐再次受到傷害,所以才逃跑的。”
她客氣地解釋完,還是不敢伸手。
蔣凡把錢塞進她手里道:“防備壞人沒有錯,哥哥沒有怪你,我來大瀝辦點事情,等會就要離開,這點錢拿著可以應應急?!?/p>
小女孩猶豫了一下道:“哥哥,你是不是特別有錢?”
蔣凡以為小女孩嫌錢少,心里有些不悅,還是再掏了兩百一起遞給她道:“這些夠嗎?”
小女孩看到蔣凡曲解了自己的意思,趕緊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看你像好人,我認得蘭姐被壞人打折了腿二十幾天了,一直沒錢治療,如果你真的特別有錢,求求你幫幫她。”
蔣凡聽到小女孩質樸的言語,想到她在這么窘迫的環境下,首先考慮的是別人,自己還誤解她。
他歉意地看著小女孩道:“我與你一樣也是漂泊客,不是特別有錢,但是幫你姐姐應該沒有問題,她現在在哪里?”
小女孩指著前方道:“她藏在一個巖洞里,距離這里不遠,走路一會就到?!?/p>
蔣凡讓小女孩讓車。
小女孩擺手道:“我身上臟兮兮的還有汗臭,不能把你的車搞臟了,我在前面跑,你慢慢跟著就行。”說完還瞅了一眼手里的袋子,看飯菜有沒有溢出來。
蔣凡趁著她分神的時候,順手搶過她手里的袋子丟到路邊道:“哥哥車里有新鮮的飯菜,還有一些水,足夠你和蘭姐吃。
上車吧,哥哥一點也不覺得你身上臟,反而覺得你身上閃耀著光芒?!?/p>
小女孩在他的軟磨硬泡下,終于上了車。
蔣凡開車到了兄弟們蹲守的地方,小女孩所謂的不遠還沒有到,想到她看到幾個兄弟可能生出新的戒備心,他沒有停車,向前開了接近一公里,小女孩才叫停。
下車以后,小女孩帶著蔣凡穿過一片蘆葦蕩,來到海邊的一片巖石上,前方已經沒路,下面還是幾十米高的懸崖。
小女孩看到蔣凡疑惑的眼神,停下來豎起耳朵靜聽了十來秒鐘,沒有發現異樣才回道:“哥哥,我不是不相信你,是害怕附近的爛仔找到蘭姐?!?/p>
說完鉆進左手邊的蘆葦蕩,向前走了二十來米,才看到巖石邊有一條四五十公分的小道,小道已經被雜草覆蓋,不注意根本發現不了。
懸崖邊的小道十分危險,小女孩叮囑蔣凡小心,自己率先拉在巖壁上的雜草,下行七八米,出現一個二十平米左右的天然巖洞。
巖洞里有兩床被人丟棄的破草席,一張草席上坐著一個頭發凌亂、黑漆漆的臉根本看不清本來面貌的女孩。
蔣凡正想走上前打聲招呼。
女孩驚訝地看著他,不由自主喊出一聲“大爺”。
蔣凡這時才仔細打量,只是感覺有些熟悉,想了好一會還不確定地問道:“你是不是沈蘭?!?/p>
兩人雖然見過,但是根本沒有任何交流。
直到現在,蔣凡都不知道沈蘭是肖雨欣的親戚,只是她跟盧仔參加輝哥別有用心的飯局,蔣凡見過她一次,名字還是聽盧仔稱呼才知道。
也不知道她參加完那次飯局,就被盧仔當著“禮物”送給了青哥。
漂亮的女人都能增加男人的記憶力,所以蔣凡記住了她。
沈蘭尷尬地點了點頭,然后瞅了一眼小女孩,問道:“你是怎么認識冰冰的?”
蔣凡心里正疑惑,就憑沈蘭的長相,即便離開盧仔也不至于混成今天這個樣子,一時忘了及時回復。
冰冰看到蔣凡沒有不吱聲,主動給沈蘭講述她與蔣凡相識的過程。
蔣凡接茬道:“你是怎么來到這里?現在還......”
想到接下來的話,可能傷到沈蘭的自尊,他還是沒好意思問出口。
沈蘭看到蔣凡還能顧及自己的面子,唯唯諾諾道:“如果我說了,你能別告訴雨欣姐嗎?”
聽到沈蘭認識肖雨欣,稱呼還這么親熱,蔣凡疑惑道:“你和欣姐很熟嗎?”
“她是我遠房親戚。”
沈蘭說出這層親戚關系,還講述了自己怎么會跟盧仔,最后又跟青哥的事情。
跟了青哥以后,看到他反復無常的性格,沈蘭一直想擺脫他,可是沙田小樓二十四小時有人看守。
盧仔被抓,青哥想到帶個女人在身邊,可以解悶的同時還能起到掩護作用,跑路的時候連蝎子和飛豬都沒有帶,只帶走了沈蘭。
青哥帶著她逃離東莞,先去湛江住了一段時間,二個月前才來到佛山,住在大瀝海邊一棟外表看起來陳舊,里面卻裝修十分奢侈的小樓里。
剛開始,青哥自己閉門不出,也不準沈蘭出門,待了半個月,小樓里逐漸熱鬧起來,來的都是沈蘭沒有見過的陌生男人。
從那以后,青哥對她的約束也松懈下來,接待這些男人的時候,還會給她一些銀子,讓她自己去大瀝鎮里消費。
這段時間,青哥對她還是時好時壞,但是花錢上比較大方,高興的時候一次性就給幾千。
沈蘭想到偶爾受點皮肉之苦,能拿到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這么多錢,離開青哥的信念也在這些銀子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