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祁雄已死,而這位“大人物”卻安然坐在這里。
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竄上祁東雅的心頭:父親的死,會不會與眼前這個大人物有關?要么是父親落難時他冷眼旁觀,要么就是推手之一。
祁東雅雖然對馮坤印象深刻,但馮坤沒有見過她。
他的目光在祁東雅身上停留了片刻,那雙閱人無數的眼睛里瞬間迸發出毫不掩飾的驚艷和貪婪,在他眼中,她只是向東升進獻的一件令人垂涎的絕色禮物。
“馮老,這位是我的東雅。快問馮老好。”
向東升笑著介紹,語氣帶著刻意討好的熟稔。同時考慮到姓“祁”的人比較少,故意隱瞞了祁東雅的姓氏。
“馮老,您好。”祁東雅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和翻涌的恨意,臉上綻開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幾分羞澀和仰慕的笑容,微微躬身問候,姿態放得極低。
席間,向東升一個勁地吹捧馮坤的能量,話語間充滿了暗示,描繪著搭上馮坤這條線后的無限風光。
祁東雅心中冷笑,她如何看不出向東升的意圖?他就是想把自己當作籌碼,送上馮坤的床,以換取他自己的前程和安全感。
她也想接近馮坤,從他口中套出關于父親之死的蛛絲馬跡,于是將計就計,臉上掛著嬌媚的笑容,頻頻向馮坤敬酒,言語間充滿了對“大人物”的崇拜和好奇,同時又不忘對向東升流露出“一切為了你”的順從姿態。
“東升哥常說我任性,今天見到馮老,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氣度,以后還得請馮老多多指點我呢。”
她眼波流轉,聲音軟糯,一杯接一杯地勸酒,既滿足了馮坤的虛榮心,也加速了他的醉意。
馮坤被她哄得心花怒放,酒意上頭,看著祁東雅的眼神愈發赤裸。
酒足飯飽之后,馮坤已是醉眼朦朧,也不再掩飾,直接將手搭在祁東雅肩上。
向東升朝祁東雅努了努嘴,遞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色,隨后對馮坤道:
“馮老,你喝得有點多,我讓東雅送您去客房休息一下。”
祁東雅故作不滿地白了向東升一眼,半扶半抱著腳步虛浮的馮坤,走進賓館樓上的豪華客房。
一進房間,馮坤就急不可耐地想將她摟入懷中,嘴里噴著酒氣。磕磕絆絆道:“小美人兒……來,讓哥好好疼疼你……”
祁東雅強忍著惡心,與他躺在了一張床上。
然而,年近六十的馮坤本就酒色過度,加上今晚飲酒過量,盡管美色當前,身體卻很不爭氣,折騰了半天,竟是徒勞無功。
馮坤頓時感到顏面盡失,老臉漲得通紅,惱羞成怒之下,一把推開祁東雅,喘著粗氣罵道:“媽的……掃興。”說著就要起身穿衣離開。
祁東雅雖然心里感覺惡心,但多重考量,還是不希望馮坤這時離開。
她趕緊打電話,把馮坤那方面不行的事,隱晦性地告訴了向東升。
隔壁房間向東升接到電話,趕緊敲開門,堆起笑臉,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藥瓶,塞到馮坤手里,低聲下氣地勸道:
“馮老,您今天可能太累。我這有點‘好東西’,效果立竿見影,您試試,保證讓您龍精虎猛。”
急于挽回面子的馮坤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接過藥片,就著床頭的水吞了下去。
向東升見狀,趕緊退出房間,再次將空間留給兩人。
藥效很快發作,馮坤重新撲向祁東雅。
祁東雅為了套取信息,繼續虛與委蛇。
然而,這次的“快樂”并未持續多久,馮坤突然身體一僵,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嗬嗬聲,隨后翻倒在祁東雅身邊,一動不動。
祁東雅因為惡心,一直緊閉雙眼,沒有注意到馮坤有什么不對。還以為他服了藥也只能堅持這么一會,現在醉意上來,已經昏睡過去。
她迅速起身,首先抓過馮坤放在床頭柜上的公文包,趁他沒有醒來之前,找到可能存在的線索。
她飛快地翻閱了文件包,都是些工作文件,她不關心這些,也不相信馮坤這樣好色的男人,心里只有工作,又仔細找了一遍。
果然發現公文包還有一個比較隱蔽的夾層,因拉鏈被皮革很好地掩蓋,不細心真不容易發現。
她從夾層里摸到了一個硬皮筆記本,迫不及待地翻開,快速地瀏覽。
里面有馮坤提攜那些人的名字,電話號碼,包括給他行賄多少,都有詳細的記錄。
直到翻到中間一頁,祁東雅的目光瞬間凝固。
上面清晰寫著祁雄的名字,行賄了多少金額,還用括號備注了一段文字:
雄陷涉事太深,周恐受其累,暗示其自我了斷,以保全大局。吾是穿針引線之人,亦是無奈。
這幾個關鍵詞像驚雷一樣在祁東雅腦海中炸開。
她不知道筆記本上這個姓“周”的是誰,但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馮坤不但扮演著“穿針引線”的角色,還可能是最后威脅祁雄自我了斷的那個人。
想到這個姓“周”的能左右身份顯赫的馮坤,祁東雅還由此推斷,這個人的背景絕對深不可測。
她強忍著巨大的仇恨和翻涌的情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還不是悲傷和憤怒的時候,必須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她立刻從自己隨身攜帶的背包暗格里,取出一個微型相機。
這原本是為對付向東升準備的,聽說他要在廣州邀請大人物,特意裝進了包里。
她顫抖著手,但動作卻異常迅速和精準,將筆記本上的所有內容,一頁一頁地拍攝下來。
特別是有關祁雄那一頁,她還多拍了幾張。
相機發出極其輕微的“咔嚓”聲,在寂靜的房間里卻如同驚雷般敲擊著她的心臟。
完成拍攝后,她小心翼翼地將筆記本按原樣合攏,抹去指紋,重新塞回那個隱蔽的夾層,再將公文包放回床頭柜原先的位置,并盡量恢復原狀。
做完這一切,她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后背已被冷汗浸濕。
證據到手,她要繼續演戲,等待馮坤醒來,希望從他口中套出那個至關重要的“周”究竟是誰。
她重新躺回床上,準備鉆進被窩,假意依偎到馮坤身邊,用自己慣用的柔情和媚態,在馮坤醒來后最志得意滿、防備最松懈的時刻,套出自己想知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