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亮瞧見兩人互相推讓，急忙上前打圓場，笑著一把拉住何德志的胳膊道：“何總，你還不了解大爺。要是他真收下你的禮，那就說明沒把你當朋友。”

蔣凡玩笑道：“何哥是頭一回來，我哪好意思收嘛。反倒是你，表面上是在勸和，實際上是你自己不想破費，找這么個借口罷了，我還一直眼巴巴地等著你的大禮呢。”

彭亮把剛剛夾在腋下的手包又遞給蔣凡，回嘴調侃道：“這包都放在你這里大半天，你自己不拿，能怪我嗎？”

蔣凡狡黠一笑，“我要是自己從你包里拿，那不成了強盜？你少來這套，真想送就去取點現金，我在這兒等著呢。”

輝哥看著蔣凡打趣道：“別在這里裝清高，你和大頭炳的恩怨早就翻篇了，還能翻出來當借口，那這不算強取豪奪嗎？”

蔣凡辯解道：“那時大頭炳欠我的，到時候我還會找他收點利息。”在何德志面前，他嘴賤的毛病有所收斂，沒有說臟話。

幾個打趣了一番，彭亮才帶著劉曉麗、何德志離開了住院部。

劉曉麗陪彭亮將何德志送上車后，隨即對彭亮道：“老公，你先回龍柏吧，趁著時間還早，我去找下古總，看能不能說服她，只要她同意去找大爺，擴大輝凡規模的事就事半功倍。”

彭亮點頭道：“我是不方便單獨見古總，以免生出什么誤會，這事你出面最好。聊完直接去輝老大的會所，我在那里等你。如果古總不愿意，我們就只得先與輝老大通通氣，讓他出面了。”

………………

臨近傍晚時分，一群女眷逛完街才姍姍回到病房。

蔣凡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趙小慧的身上。她身著一條剛買的天藍色裙子，那輕柔的色彩與流暢的線條，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的身形，將她那清新可愛的韻味展現得淋漓盡致。

然而，她臉上的局促不安卻比剛來到這里時更加明顯，像是有一塊無形的石頭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蔣凡故作玩笑地關心道：“小慧，是不是幾個姐姐欺負你了？”

“我們是那樣的人嗎？”蔣英恨了他一眼，繼續道：“不想挨收拾，你就把嘴巴閉上。”

蔣凡伸了伸舌頭，不敢繼續發聲。

吃過晚飯，郝夢對蔣凡解釋道：“小慧心里一直惦記著工作的事，逛街的時候都心不在焉。我先帶她回輝凡，把她安置妥當，明天再過來看你。”

待郝夢和趙小慧離去后，蔣凡微微蹙眉，略作思忖，旋即轉頭對張春耕說道：“春耕，麻煩你去幫我買包煙。”

待張春耕離開后，蔣凡目光徑直投向肖雨欣，神情嚴肅，開門見山地問道：“小慧到底遭遇了什么？我瞧著她神色恍惚，極不正常，你們是不是……”

一旁的蔣英看到蔣凡又追問起這件事，當即嗔怒地白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埋怨：“剛才夢夢不是都跟你說了嘛，小慧就是心里惦記著工作，你是不是住在醫院閑得無聊，又想惹是生非，什么都想過問一下？”

見蔣英已然動怒，蔣凡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未敢再多言語。但他想到郝夢帶著趙小慧匆匆離去的情形，還有自己幾次試圖與趙小慧交談，都被蔣英有意無意地打斷，再結合下午，肖雨欣和郝夢看趙小慧那同情的眼神，這一系列的舉動讓他愈發堅信，趙小慧來到這里之前，肯定遭遇了什么。而蔣英、肖雨欣和郝夢三人，顯然知曉內情，卻在刻意對自己隱瞞。

蔣凡這一次住院，前來探望的人比前幾次，多出幾倍都不止，直到晚上十點多，最后一批探望者離開，病房才真正恢復了寧靜。肖雨欣才離開醫院，回市場去休息。

蔣凡所住的是一間單身病房，屋內擺放著兩張床。一張相對寬敞，是病人的床鋪；另一張稍小一些，是供給陪護人員休息。

因為有蔣英和張春耕兩人輪流陪護，床位不夠，張春耕便將病房里的三把椅子拼在一起，當作臨時的床鋪。

夜深了，張春耕和蔣英漸漸進入了夢鄉，可蔣凡卻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蔣英、肖雨欣、郝夢刻意隱瞞，他心里就愈發不安，趙小慧那恍惚的神情，像一團亂麻在他心頭纏繞。腦海中不斷浮現出趙小慧那楚楚可憐的模樣，一種強烈的擔憂和保護欲在心底蔓延開來。

注意到蔣英呼吸均勻，已經沉睡，他輕輕掀開被子，小心翼翼地下了床，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響，生怕吵醒了蔣英。他穿上鞋子，拿上大哥大，躡手躡腳地朝病房門口走去。

來到走廊上，他撥通了郝夢的電話。電話那頭很快傳來了郝夢略帶驚訝的聲音：“壞男人，你是貓頭鷹嗎？這么晚了還不睡？”

蔣凡壓低聲音道：“哈婆娘，你別瞞我了，小慧到底出了什么事？給我說句實話。”

郝夢故作輕松道：“不是給你說了，她只是擔心工作問題，能有什么事情嘛，我現在困得很，不給你多說了。”沒等蔣凡繼續追問，她就趕緊掛斷了電話。

蔣凡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忙音，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心中的疑慮和擔憂愈發濃烈。他緊握著大哥大，指關節都因為用力而泛白，單腳著地靠在走廊的墻上，沉思起來，想急于解開這個謎團。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是普通的事情，肖雨欣和郝夢斷不會對自己隱瞞。他苦苦思索了許久，突然想到找阿萍打詢問一下，郝夢在不在宿舍里。

電話剛接通，僅僅響了一聲，便被掛斷了。蔣凡不死心，再次撥打，就顯示對方已關機。

“這些哈婆娘，一個個都想翻天了。”他喃喃自語了一句，盤算著傳呼黃永強，讓他去郝夢宿舍一探究竟。就在他低頭撥打電話時，身側突然傳來蔣英的聲音：“三更半夜，你鬼鬼祟祟給誰打電話？”

深夜的走廊一片漆黑，蔣凡驚得身子一顫，手中的大哥大差點掉在地上。他一臉埋怨地看著蔣英模糊的影子，嬌嗔道：“姐，你想嚇死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