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會……”
云塵在震驚之下，脫口而出。
然而，才剛說出三個字，他又立即反應(yīng)過來，緊緊地閉上了嘴。
再開口時，他的眼神已經(jīng)變得警惕，“你到底是誰？”
蕭九泠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得好似在日常閑聊一般。“我是誰并不重要，你只要記住，你想要再見到林楚然，那就要乖乖回答我的問題。我知道了我想知道的，自然也就不會為難你了。”
慕容璟收起心中的詫異，冷著臉向前走了一步，那種在戰(zhàn)場之上殺過人的氣勢，一下子就把云塵壓得死死的。
云塵強裝鎮(zhèn)定，“你為什么想要知道這些？若你要傷害她，我是決計不會多說一字的，你們要殺便殺。”
蕭九泠輕笑出聲。
云塵不解地看向她。
等笑夠了，蕭九泠才道：“她如今都已經(jīng)要發(fā)配北疆，三代為奴了。你覺得我還要害她什么？”
云塵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想要一走了之的，但是他身旁這個男人只是解開了他說話的穴道，并未放開他的行動，讓他根本無法動彈。
但就算是讓他恢復(fù)行動了，他想要從這個男人眼皮子底下溜走，那也是不可能的。
云塵對自己的伸手有著清晰無比的認知。
他那點身手最多也就是在山中采藥時能防身而已，且真的遇上危險了，恐怕他也自身難保。
而面前的人，顯然就是功夫高強的，他怎么逃得了？
最重要的是，那句話雖然不好聽，但卻是事實。
林楚然已經(jīng)淪落得那么慘了，就算以前有些官家小姐與她不對付，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再做些什么落井下石的事，平白無故地給自己身上惹事。
“我再問你一次，你到底與林楚然是什么關(guān)系？”蕭九泠再度問出這個問題。
其實，她就是在看到云塵出現(xiàn)在人群中時，突然有些好奇罷了。
云塵這一次沒有再閉嘴不談，而是沉聲說出了他與林楚然的事。
“我的師父是一名游方神醫(yī)，在六年前被林家請入京城給林家大小姐治病……”
……
原來，云塵是一名孤兒。
在襁褓中時，被師父撿到從此便帶在身邊養(yǎng)育，等他長大后，又開始跟著師父學藥理，斷診看病。
云塵說，他師父用藥比較大膽，且方子有些邪。
一些旁人醫(yī)治不了的疾病，他師父會大膽的用一些虎狼之藥，或是一些早已經(jīng)沒什么人知曉的偏方來治病，很多時候也收獲了奇效，這神醫(yī)之名也就漸漸傳開了。
林楚然有心疾之癥，在京城中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林天雷不知找了多少京城名醫(yī)來給林楚然診治過，連御醫(yī)都看過，但都說無法根治。
若是精細養(yǎng)著，林楚然也不會有什么問題，但若是要成親生子，恐怕就生死難料。
精心培養(yǎng)的女兒不能為家族聯(lián)姻，這是林天雷不能接受的，正好那個時候云塵的師父名聲大噪，就被林天雷請入了京城。
也就是在同年，云塵與林楚然相識。
那個時候的他們，都還是十一二歲的少年，林楚然因為身體不好，所以經(jīng)常都是一個人獨處十分孤單。
而云塵因為師父的關(guān)系，經(jīng)常在林府中出入，因為同情林楚然，所以會帶一些小玩意給她，陪她說話什么的……
這兩小無猜的感情，漸漸的到了兩人成年之后就變了味。
而那個時候，他師父已經(jīng)把林楚然的心疾治好了。
在云塵講到這里的時候，蕭九泠突然出聲打斷他。“你師父用的什么藥，或者說用了什么為藥引？”
云塵愕然失態(tài)，他看向蕭九泠瞳孔都在顫動。
看著他的表情，蕭九泠心中已經(jīng)明了。“是無辜女子的心頭血是嗎？”
慕容璟震驚地睜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向低下頭的云塵。
“你、你們……”云塵根本不敢去看慕容璟和蕭九泠，他只能蒼白地替自己師父，也是替林楚然解釋。“林府給了她們一大筆錢，她們都是、都是自愿的……”
“自愿？”蕭九泠譏諷地笑了，“是她們自愿，還是她們家人的自愿？”
云塵羞愧得說不出話。
蕭九泠深吸了口氣，平復(fù)心情：“你剛才說，林楚然的心疾已經(jīng)被你師父治好了，可會有復(fù)發(fā)的可能？”
“絕無復(fù)發(fā)的可能！師父用藥雖然邪性，但只要是他治好的病，就不會再犯。”云塵似乎很不喜歡有人懷疑自己師父的醫(yī)術(shù)，所以辯解得很快。
果然。
蕭九泠又一次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韓弈來找她要心頭血救林楚然那件事，分明就是林楚然自己裝病。
叫來云塵，恐怕也是為了取信韓弈，更是要通過云塵的手殺了她，而云塵與她相伴多年，肯定也是知道這些的，只不過是為了心中那份情，他選擇了接受罷了。
“你繼續(xù)說。”蕭九泠語氣出奇的平靜。
云塵驚恐地看向蕭九泠，他不知道蕭九泠到底是什么人，還知道些什么，但他肯定不敢撒謊，他也怕自己有什么隱瞞不說，會害得已經(jīng)那么慘的林楚然被遷怒。
于是接下來，不用蕭九泠再主動問，云塵便把他和林楚然之間的事都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說完之后，慕容璟便把他放走了。
云塵說，他要陪著林楚然一起去北疆，要照顧她。
對于云塵的這個決定，蕭九泠不置可否。
回去的路上，慕容璟沒有問什么，蕭九泠便也沒有說什么。
剛回來沒多久，宮中的傳召旨意就到了，命令慕容璟和蕭九泠夫婦明日進宮面圣。
果然，天子的召見，沒有超過第三日。
晚上沐浴的時候，蕭九泠躺在水中腦海里還在想著云塵的話。
她心中的一切疑團也都得以解釋通了。
林天雷想要林楚然聯(lián)姻，但林楚然的病，卻讓林天雷想要攀附的那些婚事都難以成行。
恰巧在那個時候，林楚然和云塵之間的曖昧被林天雷知道，他將兩人分開，想要快速的給林楚然找一個夫婿，而這個時候蜀地邊軍叛亂，林天雷掛帥出征，見到了潛力極大的慕容璟，便想要招其為婿，一來是方便拿捏，二來則是慕容璟若能成為新貴，那么林楚然也不算是低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