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謝知剛進來,就聽到楚淮這一句。
她跟楚淮對視一眼,沒有打擾他,站到了王猛身側。
楚淮繼續說道:“我們打北蒼,是以少戰多,原本靠武器能夠補平差距,現在,北蒼手中也有武器,安士山亦有謀略,我們若是強攻,有勝算,但損失不會降到最低。”
聽著他的分析,王猛和林英杰漸漸冷靜下來。
“領主,原來您讓后撤,不是為了那些俘虜?”林英杰詫異睜大眼。
楚淮看著他:“是,也不全是。”
“若能救,為何不救?”
王猛的腦子都繞不過來了,怎么又是又不是的。
他左看看、右看看,見軍營里所有人除了他以外都是一副恍然大悟,又若有所思的樣子,趕緊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林英杰卻反應得飛速:“若不強攻,以計謀取勝,的確有機會保下俘虜們的性命。”
楚淮這才頷首:“北蒼人強悍,騎兵和炮兵勇猛,跟他們正面作戰,絕非上策。加之安士山足智多謀,與他為敵,需使連環計。”
聽到這,王猛都已經快把自己的胡子摸禿了。
這連環計又是啥法子,聽著就復雜。
好在楚淮不一會兒就給他下達了指令:“大哥,我需要你帶領幾支隊伍,繞道避開敵軍正前方,與他們打游擊戰。敵進我退,敵退我進,敵追我跑,切記,千萬不可戀戰。”
說罷,楚淮的手便輕放在了王猛肩頭上。
王猛猛地拍了一把自己的胸脯:“領主放心,我王猛保證不戀戰!領主的話就是我王猛的圣旨!”
他王猛雖然不太機靈,但是聽話啊,領主說咋做他就咋做,從來都沒有出錯過。
而且領主說這游擊戰,他居然能聽懂,而且聽著就有意思。
不就是去對面犯賤么,這事他在行!
林英杰也拍了拍他胳膊:“王大哥,一會兒我再跟你細說說這游擊戰。”
跟王猛相處久了,他還真怕他不太懂,光猛干了。
王猛嘿嘿一笑:“好嘞。”
楚淮這會兒,視線忽然看向了謝知:“知知。”
謝知正聽得認真,忽然被他點名,立刻下意識喊了一聲:“到!”
“……”楚淮安靜了下,眉眼彎了下,才恢復謀略時的清明,“這次,得讓女兵們也露露面了。”
謝知眨眨眼,她這會兒也弄不清楚,楚淮到底是打算用什么計策了。
但是嘛……
別人她可能會不信,但楚淮她怎么會不信呢。
現在女兵們在軍營中的確是跟她對接更多,她對萬飛雪想要上戰場證明自己的心思一清二楚,聞言立刻答應下來:“好!我去叫萬將軍過來。”
王猛這會兒臉上有幾分遲疑:“領主,叫女兵們這次上戰場,可北蒼軍這么強,她們……”
他以為女兵們只是來當后勤,運送運送東西,或者去軍營醫療隊幫幫忙的。
主要是這次的敵人也太強了,王猛又沒見過女兵們真正的實力,難免擔憂她們的安危。
林英杰卻道:“王大哥,聽領主安排就是了。”
他現在早已覺察出來了。
領主還是之前的楚七,可又不是之前的楚七了。
老將軍和幾位少將軍慘死在他面前,他又怎可能不變?
安士山卻還把領主當作從前那個重情義到會失去理智和警惕的楚七。
他有一種預感,安士山這次定然要栽個大跟頭。
王猛撓撓頭,想想也是,他哪有領主聰明,聽就是了,于是立刻沒了二話。
這邊,萬飛雪受到傳召,手中正搬著的板甲都晃了一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自從她們這一次跟著男兵們一起上戰場之后,為了證明她們有用,她們一路上幾乎都在忙,不是在運輸隊,就是在醫療隊,連安營扎寨的活和做飯的活她們也攬,幾乎沒有什么是她們不干的。
來之前,辰國百姓的那些質疑聲,她們不是沒有聽見,所以更渴望證明自己。
到軍營開始駐扎之后,她們也迅速投入到繁忙之中。
萬飛雪心中雖然知道這次大戰大概率她們女兵派不上什么大用場,可在剛才最前線的士兵們受到突襲之后,胸腔中還是燃起怒火,渴望著能和敵人廝殺。
眼下她看著謝知,難以置信片刻后,不受控制地咽了下口水:“謝領主,楚領主真讓我去軍營,真有任務給我?”
雖是在詢問,可她內心早就相信了這是真的,不敢相信的,是重要任務居然真的會落到她頭上。
謝知點頭后,她就急忙放下板甲,交給了旁邊的女兵,自己把一雙手在衣擺上拍了又拍:“我這就過去!”
說罷,她的腳步就跟飛似的朝著主帥帳篷跑去。
謝知看著她的背影,微微一笑。
歷史上沒有記載的女兵,也許是跟她一樣,名字被埋沒在千年之中。
可她相信,在她的名字重新被后人知曉時——
定然也會有越來越多優秀的女性被人深挖,讓她們的名字回到本該有的榮譽上去。
夜色,漸漸降落。
主帥營帳里的眾人直到深夜才走出來,各自散去。
帳篷里,只剩下謝知和楚淮。
她給楚淮揉了揉太陽穴。
“接下來,有的忙了。”
楚淮坐在那,身形一如既往的筆直,可眸中的確有一分疲憊,謝知一雙柔荑給他輕輕揉著,他也享受著這短暫的寧靜,微微閉目養神,應了一聲。
“也得辛苦知知了。”
謝知松開了手,胳膊從他肩頭探下去,環住他:“我的辛苦,不及你百分之一。”
楚淮的手輕輕搭上她的胳膊,感受著指腹下隔著薄薄一層衣裳的肌膚相貼,他暗色的眼眸中便生出無限溫情。
也唯有此刻,他的內心才能無比寧靜,寧靜的,像曾經躺在北疆遼闊的草原上,一睜眼,藍天白云如畫,耳邊風聲無邊。
夫妻二人,彼此垂眸,眸光落在彼此的指尖上,柔軟得像是灑下的月光。
兩人抬眸時,眸中又似想到什么,眼神已然在戰場之中了。
戰場上,安亭和的聲音還在不斷叫囂。
“楚淮,怎么,當起縮頭烏龜了?我不是說了么,只要你愿意投降做奴隸,爺爺我就愿意放你一馬。”
“哦對了,還有個條件,我們北蒼可有規矩,這奴隸新娶的妻子,新婚之夜可得給我們北蒼人!”
“你們那什么謝領主,人在哪呢,快出來讓爺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