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容只覺得可笑。
這是什么霸王邏輯。
她不再多說,走到了一旁,“接下來還需要我做什么?”
男人并不理會她們之間的矛盾,看了一眼周圍,“不需要了,可以走了。”
施容沒有意外。
他們現在之所以離開,是因為藥劑只有一支。
他們找不到其余的藥劑,也找不到淬煉出這支藥劑的人,所以只能離開。
確定了這支藥劑所蘊含的功效之后,他們接下來肯定會有行動,但是絕對不可能會跟她說。
畢竟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還沒有資格知道那么多事。
一群穿著黑衣的人浩浩蕩蕩離開了試藥區。
臨走時,她看看了一眼年夏。
年夏怨毒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徘徊,因為不甘,那張過分美麗的臉看起有些扭曲,反而破壞了她原本的美麗。
周圍的視線一直在盯著她。
耳邊還時不時的傳來詫異聲。
“你說剛才那個人真的是普通人?假的吧?一個普通人怎么可能一眼就能分辨出能量藥劑的作用跟效果呢?”
她收回了目光,跟著清危團的人,心思復雜。
清儀一直在她身旁,“怎么了?”
施容抬起目光,“我只是不理解,她一個異能者,為什么會這么針對我?”
清儀頓了一下,然后嗤笑。
她的語氣帶著些意味不明,“因為你是普通人,而我們是異能者啊。”
施容的心不斷的下沉。
又是這句話。
她忍不住說道,“可是異能者跟普通人有什么不一樣的?分明都是人,怎么硬要分出個高低貴賤?”
其實她更想問,為什么異能者一定要事事壓普通人一頭?
眾生百態,人之間一定會有差異,但也只是天賦上的差異。
異能者是公認的實力強大。
但是奇怪的是,除了實力之外,他們在別的地方也一定要出頭。
藥劑師必須是異能者、強者必須是異能者、凌駕于一切的還是異能者。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必須是他們的,優秀這兩個字一定牢牢的刻在他們的身上,那些人才能稍稍滿意。
可是這到底是為什么呢?
這太怪異了。
施容直覺不對,想要問清楚個答案,她下意識的向身邊的異能者尋求答案。
可是問題剛問出口,她就看見了那人嘴上閃爍著的冷光。
她幽幽的看過來,說道,“因為你無法否認,世界上就是有高低貴賤之分,而異能者,就是屬于上一階的,我們生來就是高于普通人。”
“階級的分化,在出生的那一刻早就劃分了。”
“這輩子出生只是普通人的話,那一輩子都是普通人。”
聞言,施容如墜冰窟。
她回頭。
原本就察覺怪異的氛圍此刻更怪異了。
她只覺得自己好像墜入了無間的深潭,周身都是寒冷刺骨的水,好像有什么,在不斷的盯著自己,想要將自己拉入那深不見底的地獄。
亂了。
一切都亂了。
施容出了死亡地界。
從出口處向遠方看去。
那里面熙熙攘攘,人魚混雜,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誰是異能者。
兩者明明如此相似,地位卻天差地別。
這一切是為什么?
她收回目光,苦笑道,“從我能修煉的那一刻開始,這一切好像都亂了。”
她終于明白為什么那個帶著面具的男人會一次又一次的檢查。
因為他要排除一切的可能性。
如果讓他發現她真的有異能,她會面對什么?
施容原本對這個問題抱有疑惑。
但是按照目前的情況看來,他們都不想讓普通人擁有異能。
這就好像是他們心中的底線,一旦觸碰,就會引發她無法想象的后果。
可是現在,她回不了頭了。
清危團是開車來的。
他們的車子黑漆漆的,看起來有一種近乎冰冷的酷炫,但坐在里面,卻沒有一絲的溫度。
等到清儀坐下來的時候,她問道,“那你們是怎么看我的?”
施容坐在靠窗的位置,嘴唇都凍得在發顫。
她還是執意的要問。
她發現,她從始至終都沒有在意過,自己在異能者之間的形象。
這一刻,她突然有些好奇,異能者們是怎么看她的?
既然不允許任何人跳到他們頭上,那么在藥劑領域略勝他們一籌的自己,他們會怎么看?
清儀笑了,眼中帶有幾絲憐憫,“施容,你剛才不是已經看到了嗎?”
異能者們對她的態度,就在試藥區,她看得一清二楚。
施容笑了幾聲。
是啊。
不是已經看得很清楚了嗎?
——恨不得殺之而后快。
施容不再說話了,只是吹著空氣之中的寒風,陷入了無聲的沉默。
車子跟風聲呼嘯而過。
異能者跟普通人之間怪異的關系。
突然變成異能者,身為異類的自己,這一刻好像跟世界格格不入。
這一切,到底是因為什么?
車子行駛了一段時間,之后穩穩當當的停下。
施容被突然急剎車的沖勁驚到了。
等她再抬起眼,就看見了身著黑衣制服的人下車。
清儀也下去了,“我們有點事情要處理,你在這里等一下。”
施容來不及回應他們,只看見了他們急沖沖的背影。
她好奇的往窗外看了一眼。
只覺得這個地方有點眼熟。
她想起來了。
這不就是她上次路過的那個垃圾場嗎?
她移了移身體,想到了口袋里面的小暖爐,她記得那個大嬸的車子就在垃圾場附近,她想看看那個大嬸還在不在。
她移動身體,剛想仔細的看一遍。
鮮血就染紅了她全部的視線。
世界好像充斥著猩紅的味道,到處都是被炸開的血花,肉眼之處,全部都是令人恐懼的紅色。
一只殘臂沿著拋物線砸向了她的臉,她來不及躲,就轟的一聲砸到了玻璃上。
面前濺起了模糊的血花。
施容面色呆滯,她好像依稀看見了,那只凍得發紫的手上握著的小暖爐。
跟她手上握著的如出一轍。
這天的風雪好大,眼淚直接模糊了她全部的視線。
她再也撐不住了。
身體無力的下墜。
她拼命的呼吸,雙手抓著那道玻璃,絕望又無力的敲打著窗門,“放了他們……放了他們啊啊啊!”
她對上了那雙冰冷的眼眸。
里面的警告不言而喻。
是因為她剛才對異能者不遜,所以才有了這場屠殺,這是在警告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