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盟約是兩邊都默認撕毀的。
聞阮跟綾嬌,這兩個出身不同的異能者,此刻都默契的選擇了對另一方下手。
看起來就水火不容。
在這個混亂的混亂的世界,人們好像逐漸失去了文明的影子,就連解決問題的方式也變得簡單粗暴。
雙方都覺得除了殺意跟血腥才能緩解他們心中的不甘與憤恨,那就這樣吧。
只要他們之間的戰爭不牽連到她。
施容便不會插手這件事。
她又回到了原本的座位上,“我的菜呢?怎么還沒有上?”
在一片寂靜聲之中,所有人都聽得見她的聲音。
聞阮從地上爬起來,不理解她為什么可以這么淡定,“你不殺了他嗎?”
他說的是誰,在場的人都清楚。
綾嬌冷呵了一聲。
施容將手重新抽回了長袖里,神色正常,“我為什么要殺了他?”
“他搶了你應該有的位置。”
施容聞言,側著頭,“搶了?你的定義真有問題,你覺得如果我真的在意那個位置的話,還會輪得到他們?”
聞阮更不理解,他的腿鮮血不斷的流,臉色蒼白,冷汗不斷的冒出,“為什么?你也是后天異能者,你們這些人不就是一心的想要往上爬嗎?你要是失去了代言人這個位置,你也不過是萬千后天異能者之中的一個,毫無用處。”
他直勾勾的盯著她,“按照如今的情況,后天異能者會越來越多,未來必會成為一股不可撼動的勢力,你要是成為了代言人,便是第一批正式接受異能教育的學生,未來必會被奉為引路人,如此誘惑,你會甘心放棄這個位置?”
沒錯,在這個人均后天異能者的情況下。
如果誰先出頭,那么就會獲得一大群簇擁。
能進入學院修煉的人都有這個可能,他們走在其他后天異能者的前列,將來的成就絕對會比其他后天異能者要強。
不管他們結局如何,這個代言人,未來可能是稱霸一方的人物,他就不信她看不明白。
施容用余光微微看著,“我甘心啊。”
她的余光掃過聞阮,最終落到了綾嬌身上,“道不同,不相為謀,無論這個位置再誘人,我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我志不在此,自然也就沒有野心。”
她的野心從來沒有變過,相比于跟人爭權奪利,她更喜歡研究未知。
污染是未知的,畸化種是未知的,就連這廣闊的土地都是未知的。
“你們甘愿將自己困在這一畝三分地,那也只是你們,我對你們所爭奪的土地,可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她的目標,從來都是星辰大海。
而不是腳下這殘缺的土地。
所有人都在爭,因為只有爭奪才能活下去,他們爭來爭去,也不會讓土地變得更大,更不會讓生存空間變多。
相比于爭奪這些歷經滄桑的土地,施容更想踏出去。
除了人類城市之外,其余的地方都是失落的廢土。
他們是爭奪,而她要征服。
爭奪地盤算什么,征服廢土才算本事。
“我的一生不需要功成名就,只需要震古爍今。”
施容輕輕的笑了兩聲,“相比于通過打壓同類來證明自己最強這種愚蠢的做法,我更喜歡用別的方法,你們兩個在我眼里,也不過爾爾。”
她的話一落。
周圍人的眼睛紛紛睜大。
他們不知道這人是怎么說出這么狂的話來的。
她剛才是在說現場的所有人愚蠢嗎?
誰給她的膽子?
而且,震古爍今?就她?開什么玩笑!
綾嬌冷笑,“一個連競爭都不敢的人,怎么敢說這話的?無論你說得再好聽,我都不信,一個膽小鬼,就只配縮在角落里面茍延殘喘,也配提震古爍今這幾個字?笑話!”
“你要是不爭,就只能在他們手底下忍氣吞聲的活一輩子。”
施容目光掃過著兩人的時候,里面熠熠生輝,還有一絲超脫的驕傲,“綾嬌,你不是我,也不能代表我,我不爭,我也還是我,你不爭,就只能忍氣吞聲。”
她隨意的看了他。
只見他眼底的猙獰都快實質化了。
聞阮沉著臉,“你會后悔的。”
兩人都將她的話當玩笑。
只覺得她在羞辱他們,目光算不上友善。
世界強者為尊,擁有實力就必須去爭奪,不然會被所有人壓得喘不過氣。
這就是這個殘忍的世界,教給他們的生存法則。
所以施容此刻的話,無異于在告訴他們,她這個強者,甘愿在所有人之下茍延殘喘的活著一樣。
沒有人會相信。
沒有強者會這么想,所以她不是強者。
她只是一個怯懦的,隨遇而安的弱者。
這種人就是天生的垃圾,看一眼都覺得臟。
他們為什么會輸給這種人?
聞阮的眼神里充斥著一絲恥辱,“總有一天,我要將你弄死,以洗今日之恥。”
施容聳聳肩,恰好她的菜上了,沒有等服務員放下桌,她就直接端走了。
“無能的人才會后悔。”她似乎在看外面的世界,“無用的人才會懼怕,我什么都沒做,你們卻忌憚成這個樣子,真可悲。”
她在感嘆這些人扭曲的價值觀。
在他們眼里,除了暴力,再也看不見其他的。
哪怕穿著人皮,也掩蓋不了他們是野獸的事實。
屬于人類溫和有禮的那一套一旦被摘下,里面的原型便令人作嘔。
這句話無疑點燃了在場所有人的怒火。
她在說他們可悲?
他們這些異能者,被一個只會旁門左道的家伙給嘲諷了?
還有什么比這恥辱的?
在場的人全部漲紅,他們的氣息在不斷的迸發,想要出手,但是又站不起來。
像是施容對他們的再一次摧殘。
他們的面色越發的猙獰。
聞阮冷笑,“施霅,如今你跟兩派格格不入,我看你能得意到幾時!”
如今兩派的斗爭開始,她卻跟哪一派都不清,他們可以無視她,也可以針對她。
她一個人孤立無援。
所有人的惡意都有可能對上她,下場可想而知。
“說我可悲,但可悲的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