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這個聞阮靜了一會兒。
施容等了半天,沒有等到應該等到的聲音,還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正想著拿完藥劑就逼問的時候,他的聲音就傳來了,“最近廢土周圍很不對勁,畸化種數量倍增,所以他們奉命來清理?!?/p>
聽到他真的回答了,她有些驚訝。
在只有兩個人小房間里面,燈光剛好,她回頭望了一眼。
面紗露出了一個側臉。
哪怕聞阮見多識廣,也不得感嘆一句漂亮。
施容看了他一眼,甩了一張卡給他,“購買費用?!?/p>
至于他說的話,她是一點都沒信。
清理初級廢土的畸化種需要動用人類的頂尖強者嗎?
“趁著這個機會,我們不妨交換個信息?!笔┤輰⑸厦娴牟牧隙紟米咭恍┲螅朴频膩淼搅碎T口,靠近墻的那個地方。
聞阮拒絕,“我覺得好像沒有上面交換的必要。”
“別這么冷漠啊,我知道你看不起普通人,但是你們先天異能者也一定有事情被蒙在鼓里,要不,隨便抽個核心的問題問問我,說不準會得到你們不知道的答案。”
施容笑著開口。
只要沒有過于強烈的情緒,她的眼睛永遠都看不出惡意。
聞阮剛想輕視的拒絕,卻聽見少女意味不明的聲音,“就比如…為什么你們先天異能者為什么會被死死的卡在王階?!?/p>
聽見這個問題,聞阮一怔。
他不得不正視面前這個人,“你說錯了吧?什么被卡在王級?這簡直荒謬至極。”
他下意識的想要否認,但是卻聽見的那溫和悅耳的聲音,在耳邊輕聲道,“王進皇,則成異,皇進帝,則……”
這聲音如同一把把尖銳的針,直直的戳進他的心。
他下意識使出風刃,一下子打到了門板上,“閉嘴!”
大門瞬間被劈成兩半。
走廊在他們面前。
施容躲過了那個攻擊,“別太激動,否則,我不小心就會大聲嚷嚷,將你們核心層的秘密傳得眾所周知?!?/p>
她不冷不淡的說道。
在先天異能者教室里摔倒的那一刻,施容確實抓到了腦海深處的記憶碎片。
雖然她還是看不清那些人的臉,但是記住了一句印在腦海深處的話。
這句話她仿佛記了很久,每次想起的時候,都帶著悲傷與憤怒,這情緒一直壓在她的心底,她卻記不起為什么會這么悲痛。
連帶著一起想起來的,是一堆復雜的數據計算。
從那之后,施容可以肯定,她絕對接觸過能量藥劑,只是她遺忘了。
“所以,你應該可以冷靜跟我談談?”
聞阮盯著面前的人,冷聲道,“別威脅我,你以為自己站在了絕對的高度嗎?錯了,你能威脅我,我又何嘗不能威脅你呢?”
他站直自己的身體,跟那人四目相對,“施霅,你不是后天異能者吧?”
沒有等施容說話,他就步步上前,壓迫感盡數爆發,“別給我裝,雖然你竭力在扮演校霸這個角色,但有些習慣卻不是你能改的,你知禮、守禮,犯錯會道歉,吃飯會擺盤,你太禮貌了,禮貌得給人一種乖乖女的感覺。”
“所謂的不良惡習,倒是給人一種貓咪裝餓虎的張牙舞爪?!?/p>
施容笑了一聲,“光憑這些,你就敢下斷言?可笑,我是不是后天異能者,我自己不知道嗎?”
她面色沒有遲疑,沉聲說道,“我就是。”
“說謊!”聞阮面色不變。
他沒有表情的走上前,一把抓過了她的手腕,將長袖撩起,那只干凈的手臂如同蓮藕一般滑嫩。
他回頭跟施容對視,眼神譏諷,“看啊,你的手臂干干凈凈,怎么可能會是那些怪物呢!你是人啊!施霅,你給我醒醒,你是人啊!為什么要站在那些怪物身邊!”
語氣急促,眼底閃著隱晦的癲狂,“你雪白的肌膚,良好的教養,怎么看都是我們精心培養出來的,為什么要幫著那些怪物對付自己的同類!”
“不要憐憫他們,他們早已經不是人了!”
施容聽到最后一句話,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將那只制衡自己的手抓住。
將人提到了眼前,“你最后那句話是說明意思?什么叫為什么要站在那群怪物身邊,你怎么能將人叫成怪物!”
“他們不是人!他們就是怪物,你沒察覺嗎?只要他們修煉,他們身上那個怪物的基因就會開始擴散,最終成為畸化種!”
聞阮激動得泛紅。
他們明明靠得很近,卻看不見絲毫曖昧,留下的只有冷漠跟殺意。
戰火味?不對,應該說是壓迫感,這一刻席卷了整個屋子。
壓力強得連周身的試管都開始爆炸。
施容的裙角也被風吹起。
就連她的心在不斷的下落。
這一刻,她想起了楚秀手上的青筋,看起來很可怕,就像是異變凸起來的一樣。
想起那些重度污染的修煉者,施容就覺得呼吸沉重,“所以你們一直不讓普通人修煉,是因為早就知道他們體內有這種基因?”
而她,親手將這些可怕的基因激發,促使它們生長,打破了一直以來的平衡。
要是有人因此而失去了神志,成為了畸化種,就相當于是她殺了千萬普通人。
這沉重的罪孽讓她險些喘不過氣來。
眼前一片花白,腦海之中的記憶片段再一次襲來,“小卻歡,如果有一天你變得無比強大了,那你要記住,一定要將人給救回來,不論是異能者,還是普通人,他們都需要被拯救……”
那個看不清模樣的人眼睛在這一刻變得清晰。
里面蘊含著難以想象的悲傷,“總有一天,我們都會被這個世界同化。”
“那老師,我要怎么樣才能救他們呢?”
“等你成為我的時候。”
記憶就像一塊碎了的鏡子,在這一刻復雜的難以拼湊。
施容腦袋不斷的刺痛,好像有針在密密麻麻的刺痛她的腦袋。
她好疼。
最后一刻,她看著無數穿著白大褂的人朝著她而來,輕易的就抓住了她,將一瓶不知道的藥劑往她嘴里灌。
閉眼前的最后一眼,她看到的是他們離開的背影。
她喃喃道,“老師,你為什么要……殺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