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這樣，那在他們眼里，先天異能者跟后天異能者的區別是什么？”
宋松只覺得驚駭。
教室里面的聲音依舊在繼續。
聲音清脆有力，還帶著幾絲不合時宜的疏離與鎮定。
講臺上的那個人在這一刻好像離他們很遠，遠得好像摸不著。
聞阮看著，素來清冽的臉龐頓了頓，過了片刻之后才說道，“實際上，在他們眼里，我們并沒有區別?！?/p>
周圍的人寂靜無比。
聯想到那人自入校以來的種種舉動，確實是怪異。
她幫助后天異能者，卻不見厭惡先天異能者。
更沒有參與兩者之間的戰爭，只是自然而然的讓事情就這么發展下去。
既沒有討厭，也沒有針對。
就這么混跡在兩邊之中。
跟兩派都格格不入。
聞阮想起那身穿粉色衣裙的少女，只覺得面色復雜，在知道她是高級藥劑師的那一刻，那股復雜性就達到了巔峰。
她的身份是他親自向校長確認的。
校長當時沉默了許久，無奈的搖著頭，只回了他兩個字，“屬實?！?/p>
在聽到那兩字的時候，沒有人知道他心中是怎么樣的驚濤駭浪。
整個世界上，高級藥劑師數量稀少，都是幾個一級城市的頂梁柱，被其余強者保護得嚴嚴實實的，普通人連見一面都困難。
為什么會有出現在廢土上的呢？
想起她那身從不離身的黑色外套，聞阮斂起眸子，若有所思的盯著講臺上的少女。
她到底是誰？
施容沒有關注窗外的氣氛。
只是開始上她的課，臺下的學生睜著一雙好奇的眼睛，里面充滿了期待。
哪怕是他們，在城市里面也接觸不到藥劑師。
不為其他的，這一群太神秘了，神秘得讓人不知道他們在做什么，只知道他們發明出的各種各樣的藥劑讓他們在這個惡劣的環境下活了下來。
除去知道這一點，其他的，他們什么也不知道。
藥劑師，這個神秘又強大的職業，除去讓人仰望之外，還有數不盡的好奇。
作為先天異能者里面最尊貴的那一批，世界的未來在他們手里。
她會說些什么呢？
施容走到講臺上，敲了幾下手指，在一片肅穆寂靜之中。
她問道，“在你們的認知里面，人是什么？”
這個問題讓周圍的人面面相覷。
他們聽得懂這個問題，卻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不知道？”她看著底下的學生，“那我換一個問法，先天異能者跟后天異能者的區別在哪里？”
在這個問題被提出的那一刻，在場的人都震動。
他們萬萬沒想到，面前這個人居然會問出這個問題。
有人舉起手，“區別就是先天異能者是人，后天異能者是披著人皮的怪物。”
施容得到了答案，看著那個舉手的同學，問道，“怪物？令人新奇的說法?！?/p>
施容不反駁他們的話，只是看了看窗外的那些站著的同學。
里面還混有許多后天異能者。
她似乎看了他們一眼，“你說的怪物，指的是他們嗎？”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果然見到了那些披著人皮的怪物，頓時嫌棄的收回目光。
看到他們臉上的表情，施容的目光沒有變，她平靜的說道，“如果他們是怪物，那你們自己也是。”
這話一落，門外面的宋松面色一變。
不僅是她，所有后天異能者的面色都一變。
聞阮就站著窗口的地方，他舉起手，“老師，您的說法有錯誤，怪物即便再像人那也是怪物，我們從本質上就不一樣，倘若我們跟怪物沒有區別，那為什么他們修煉會顯露原形，我們便不會呢？”
“別著急反對?！?/p>
施容看著窗外的學生，沒有發脾氣，只是淡定的回了幾句話。
窗外的人很多，幾乎都擠在了一起。
卻又界限分明。
將不屬于自己的一方擠在了外面。
如同黑白界限。
施容聽到聞阮不悅的語氣，出乎意料的沒有生氣，“誰跟你們說，你們修煉身上就一定不出事？你太低估污染了?！?/p>
她望著聞阮，眼中帶著說不出的冷意，“你們區分人跟怪物方法是看污染走向，人一旦被污染，身上便會顯示出無數的青筋，這青筋一旦出現，只會越來越多，直至吞沒整個人，然后他們變成你們印象里面的怪物，我說得沒錯吧？”
聞阮沒有說話。
他知道她還沒有說完，所以在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施容的目光幽深，“如果你們判斷一個人是否是怪物的方法這么愚昧，那簡直就是蠢貨?！?/p>
她這話一落，直接將所有的先天異能者直接給罵了。
他們還沒有來得及生氣，就聽到了她夾著諷刺的聲音，“只要你們再這樣修煉下去，你們遲早也會變成他們那個模樣，這個世界上，空氣之中都夾帶著污染，只要我們活著，就會繼續吸收這種污染，污染過多的后果相信不用我說?！?/p>
“在這種環境下，我們被同化只是遲早的事，人類的基因都是相似的，只要出現一例被污染的基因，那么就會出現第二例，你們是怎么認為，同為人類的你們，不會被污染吞沒？”
她看著那些后天異能者，語氣平淡，“現如今被污染的基因例子就站在你們面前，你們可是口口聲聲的喊著他們是怪物啊，不覺得可笑嗎？”
施容望著聞阮，“你們在喊的怪物，就是未來的自己。”
聞阮皺起眉，“先天異能者不會變成怪物?！?/p>
“可是污染會讓你們變成怪物?！?/p>
施容望著臺下的學生，敲了兩下講臺。
清脆的回音在教室里面蔓延，此刻的教室寂靜無聲。
她繼續說道，“我一開始就在問你們，人是什么？可是你們始終對人都沒有一個清晰的概念，全都是在回答我，跟后天異能者比，先天異能者都是人，那是不是意味著，沒有了后天異能者，先天異能者就不是人了呢？”
“通過比較而得出自己是人想法，是誰給你們灌輸的？”
“我不知道你們對普通人那股惡意是哪里來的，但是現在，你最好清空一下自己的腦子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