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傘勾起了嘴角,他本就在撐著腦袋,現(xiàn)在換了只手,那股懶散不羈的氛圍更重了。
“想知道?求我啊。”
施容抬起目光,面無表情,“快說,不然我就將你三天沒洗澡的就去相親,然后被女方嫌棄的破事捅出來。”
老傘頓了,瞇起了眼眸,“好好好,這么玩是吧,你給我等著。”
施容冷呵一聲,不作理會。
“我。”
老傘不情不愿的說道。
她難以置信,“你現(xiàn)在在廢土?不是,為了嘎我,老爺子也真是拼了!他就這么害怕我?”
老傘瞪著她,“出去這么久了,你這自戀的勁兒不減當年。”
施容當聽不到。
她摸著下巴,“人類一共就五個大藥劑師,現(xiàn)在你跟我都在廢土,剩余三個老家伙居然沒有動靜,這不對勁,那老頭不會在憋著壞吧?”
這話一出,善水校長下意識看了一眼施容,心下一沉。
沒錯,人類就只有五個大藥劑師,這五個藥劑師是現(xiàn)如今人類的最高層,代表著人類最高的智慧結(jié)晶。
出于對安全性的考慮,沒有人見過他們。
就連他自己也只見到了他哥。
而現(xiàn)在,另一個卻在廢土流浪。
在沒有任何人知道的情況下,跌跌撞撞的來到了善水學院。
這不是個好消息。
善水校長看著精致漂亮的少女,只覺得心里沉重,他有些顫抖,看向自己的哥哥,想要求得一個答案。
老傘點了點頭,“是她。”
這聲肯定直接讓善水校長的心跌落。
施容沒發(fā)覺他們之間的不對勁,低著頭計算到,“如果有大藥劑師在的話,廢土淪陷的時間會延長,也就是目前為止,這里還算安全。”
她考慮了跑路所需要付出的成本,最終還是決定留下來。
外面現(xiàn)在的情況不明,現(xiàn)如今沖出去的可能性是比較大,但是這個可能性跟危險程度成正比。
他們有多少成功出去的可能,就會遇到多少畸化種。
學院里面的人數(shù)太大,要是貿(mào)然出去,肯定會造成嚴重的傷亡。
事情沒有嚴重到必須轉(zhuǎn)移那一步的話,施容不想犧牲那么多人的命來鋪路逃走。
她下了決定,“行了,那就再茍一會兒,看校長什么時候撤退,我什么時候再跑路。”
她看著一本正經(jīng)的善水校長,非常肯定的點了點頭,“老傘,你好好加油,要是頂不住了,記得回來撈一下你弟弟。”
老傘嗤笑一聲,語氣莫名的有些嘲諷。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你還真是不怕死。”
他留下這一句意味不明的話,但施容也不在意。
她已經(jīng)沒有話要講了,最后掃了一眼視頻里面的人,大搖大擺地走了。
其余的,也沒有好再問的了。
等她走后,善水校長又將平板面向自己,這一次,他的面色說不出的嚴肅,“哥,人類高層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你們研究院一直沒有消息,我以為五位大藥劑師都好好的,為什么她會流浪到這里?”
一個大藥劑師會流浪,這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可現(xiàn)實不僅發(fā)生了,還發(fā)生在他眼前。
想起施容剛來學院的那個模樣,善水校長就坐立不安,當時她來學院的時候,跟后天異能者沒有什么區(qū)別。
都是一路趕著過來的。
壓根看不出身上有什么不對勁。
要不是她跟自家老哥認識,善水校長都不知道這個看起來落魄的女孩居然會是藥劑師。
現(xiàn)在你告訴他,他不僅是藥劑師,還是人類頂尖的那幾位。
這讓他無比的惶恐。
老傘笑了笑,眼中一片冰涼,“如果不是她主動出現(xiàn),我并不知道她還活著,更沒想到,朝驚意居然也會有失敗的一天。”
聯(lián)想到她臉上的警惕笑意,他懶洋洋的換了個姿勢,“可惜啊,如果她真的聰明,就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這樣還能茍且偷生的活下去,但為什么偏偏要跳出來呢?”
“這么多年了,還是一樣的傻啊。”
他的語氣有些惋惜,女孩漂亮又才華橫溢,身份更是貴不可言,要是一直安安穩(wěn)穩(wěn)的過下去,她一定會是世界的主宰。
但是,她偏偏選擇了截然不同的那一條路。
老傘搖了搖了頭,低頭笑道,“傻傻的一個姑娘,要是不那么直接,誰忍心傷她?”
善水校長覺得他說這話的語氣有些奇怪。
剛想看看,但是老傘沒時間跟他在這里扯這些。
直接下了線。
將善水校長所有的疑問全部掐在喉嚨里面。
他看著已經(jīng)黑屏的屏幕,喃喃道,“你起碼得告訴我,為什么高層的人要對她趕盡殺絕啊!這么多人圍攻她一個,她是犯了天條嗎!”
可惜老傘已經(jīng)下線,沒有人回他。
他也只能沉重的嘆了口氣。
施容從校長室出來,心情都變得十分的不美妙。
她現(xiàn)在事情多,壓根走不開,可偏偏這個時候畸化種遍地,讓她原本的計劃被打亂。
她只覺得有些亂。
腳步沉重的走著。
綾嬌走過來的時候就看見了她心事重重的模樣,他走過去,“你怎么了?”
施容抬頭,“沒什么,只是覺得腦子挺亂的,你說,如果我主動去見他會怎么樣呢?”
“誰?”
她喃喃道,“一個故人。”
兩人并排走著。
燈光如同陽光,將他們照得格外的浪漫。
綾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意外的沒有陰陽怪氣,反倒是說道,“既然是故人,為什么要猶豫?”
“如果事情真的那么簡單就好了。”施容苦笑了一聲,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出她的迷茫,“我有時候在想,我到底算什么呢?”
因為現(xiàn)在屬于白天,學院的燈光很亮,但冰冷的燈光終究不是溫暖的太陽,哪怕再亮,也不能人在這寒冷的世界之中得到想象中的溫暖。
它只是一個替代太陽的物件,能夠隨時更換。
都是假的。
施容看著這些燈光,仿佛一腳踏在了懸崖邊上,腳下便是冰冷的海水,稍有不慎,變回跌落萬丈深淵。
她突然笑了起來,“算了算了,一直逃避可不是我的風格,就讓我去會會他。”
她想,她該去廢土了。
以谷卻歡的身份,去面對曾經(jīng)的那些人。
哪怕前方是無數(shù)把尖銳的利刃,她也必須踩著血過去,問他們——為什么要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