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容在一片黑暗之中逆行向前。
她走的每一步都很穩。
走得卻很堅定。
走著,來到廢土的回憶不斷的向前涌出,怎么止都止不住。
——“跟我回去吧。”
“回不去了。”
綾嬌的話仿佛還在耳邊。
當時她沒有回答的問題,現如今,她給了回答。
城市早就沒有她的容身之處了。
不僅谷家在追殺她,研究院也沒有放過她,就連他,也沒有想過放過她。
她一路走來,還是一無所有。
她曾經真心相待過的人,一步步,都將她推入死亡。
這一生,又何嘗失敗。
施容止不住苦笑。
現實遠比想象更加復雜。
如果在小說里面,她這種人設,應該早把那些背叛她的人屠殺滿門。
但小說只是小說。
現實永遠充滿了不確定性。
她跟研究院,就如同父母跟孩子。
研究院養育她長大,給予她生存所需要的一切養分,讓她成長為現如今的模樣。
只要她還是她。
那么就意味著她無法朝研究院出手。
可笑嗎?
如果她朝研究院出手,就如同殺了養育自己多年的父母。
研究院是她的父母,也是城市的再生父母。
如果沒有他們,世界要如何運轉?
普通人要如何在這個滿是污染的世界生存?
既是殺一人的劊子手,也是拯救萬人的再生父母。
太復雜了。
如果殺了他們。
那么她也是那萬人的仇人。
她不是主角,她是受研究院恩惠的其中一人。
施容搖了搖頭,“我的仇恨真的太復雜了,既想殺了他們為自己報仇,又承擔不了拯救萬民的重任,說來說去,就是懦弱。”
“也幸好,你沒有我那么懦弱,綾嬌。”
綾嬌這個人心智堅定,不會為了一點小恩小惠就動搖自己的信念。
厭惡先天異能者,卻能為實力不惜跟她朝夕相處四年。
也能在得償所愿之后,毫不猶豫的將她出賣。
沒有因為四年的情感,而影響自己。
從來都是以自我為中心,不會被情感所牽連。
如果是他遭受這一切,恐怕早就殺去研究院,攪個底朝天了。
典型的男頻模板主角。
這樣很好,這樣的人才能快活的活著。
施容長舒一口氣,來到了結界邊緣。
——“征服城市算什么?征服廢土才算本事。”
——“我要震古爍今。”
誰能想到呢,當初的大話,會在今日實現呢?
她抬起頭,看著那兩只亮得異常的眼睛。
無數的青棱在此刻遍布天際,無數的畸變蝙蝠被打落在地,翻著肚子,全部死亡。
一個發著光的能量球在上空升起。
她的高度跟月亮差不多。
亮得驚人。
能量的光,就如同太陽一般耀眼。
城市之中,所有人都看到了如同黑布一般的天空,突然亮起了一個小點。
他們瞇起眼,不知道那個是什么。
周圍的人議論紛紛。
嘈雜聲讓楚秀抬起眼,果然看見了那個小亮點,“那是什么?星星嗎?”
“開玩笑呢!應該是個會發光的燈,星星?那不就是個傳說,它都不知道消失幾百年了,現在怎么可能突然出現。”
不知道是誰,嘟囔了一句。
所有人失望了收回目光。
三屏打著哈欠,看了一眼,“好小,看方向是廢土,老大跟那個女魔頭已經去了很長時間了,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
“不會已經嘎在那里了吧?”
他懶洋洋的猜測到。
沒到一會兒,就聽見有人驚恐的大叫道,“你、你們快看啊,天空上的烏云動了,它好像越來越黑了…”
說完,無數道尖叫聲響起。
那個黑色的霧氣越聚越濃,成了一張巨大的嘴巴,不斷的朝著他們而來。
周圍的空氣變得越來越稀薄。
就好像被人無形的抽離。
憑空出現了一座座大山,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來。
他們呼吸艱難,天上的烏云漸漸形成了一個恐怖的鬼臉,直直的朝著他們而來。
“啊啊啊啊…怪物啊!”
就如同天上的太陽掉了下來一樣,所有人被嚇得尖叫。
天上那個東西太可怕了,就如同一張巨大的嘴巴,想要沖過來,將他們一口吞下。
只是看了那東西一眼,他們就好像被吸了生氣一樣,渾身的力量都在流失。
如同血液不斷的像外流。
那是一只,會吸他們能量的怪物啊!
眾人驚恐的看著它不斷的落下,步步朝著他們逼近。
“救命啊啊啊…”
對于天空的恐懼在這一刻超出了巔峰。
楚秀渾身顫抖著,突然摸到了懷里的筆記,但是她來不及想什么,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個東西砸下來。
就如同月亮下墜一樣可怕!
讓人無端的產生一股絕望感。
就在他們以為要砸下時,一道青棱出現,將它重新扯了回去。
而青棱是從那個一開始的發著亮光的小點那里出來的。
那只怪物被死死的綁著。
拽了回去。
他們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只是聽到了一道清亮的聲音。
——“皇級,果然比想象中的還要有意思。”
聽到這個聲音,遠在研究院的人突兀的睜開了那雙眼睛。
“卻歡?”
他抬頭一看,只看見了一顆亮得至極的星星。
隨之飄落的能量就如同螢火蟲一般,一閃一閃的。
他震驚的起身,“那、那是…”
——“世人皆認為皇級只是一個概念,今日,我便讓它成為現實,區區皇級,又有何難?”
巨大的熒光從空中飄落,屬于人類的能量一瞬間充斥著整個天地。
那道聲音似乎輕笑了一聲,“黑夜落幕,皇級現。”
那道巨大的光拖走了黑布一樣的陰影,整個天空開始發亮,一顆顆星星出現在眾人面前。
那才是天空原本的模樣。
她說道,“我帶走陰霾,你們就能朝著前方看,在黑暗中行走的感覺不太好,有時間,就看看星空吧。”
山青梵緊緊的抓著自己的手。
“我征戰廢土,歸期未定。”
“以谷卻歡之名,再也不見,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