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承認,施容被墨晶氣到了。
并且還是相當氣。
她被困在山里已經很久了。
整整六年。
這六年里,因為擔心那個破圣者將她嘎了,她愣是個屁都不敢放。
被困在山里已經夠憋屈了,現在居然有人跑到她面前來嘲笑她?
這是不想要命了?
白鯨的臉色很沉重,“可是他周圍有皇級強者,我不是對手,要是硬闖的話,我們恐怕沒有辦法阻止。”
“就這兒?還需要阻止?”她冷笑,“他們如果不想死,應該是不會硬闖廢土,你只管放心大膽的去,剩余的交給我就可以。”
白鯨想到綠色的遠程攻擊,站起了起來,“那我親自前去跟他們交涉。”
“行,辛苦了。”
施容對此很放心,畢竟她的地盤,她做主。
如果他們是想單方面撕毀盟約的話,她也不懼怕。
這六年,她在其他方面的進展一般,但是在【寄生】方面的進展神速。
哪怕不能打敗那個所謂的圣者,也能讓他生不如死。
她低垂著眼眸,突然想到了什么,轉頭說道,“帶點紙屑去,墨晶那個家伙對紙屑過敏,無論他們來做什么,好好招待便是。”
“不然,他們總以為我好欺負呢。”
“是。”
白鯨得到了命令,轉身便去了交界線。
這里聚滿了人。
大多都是好奇大藥劑師過來的。
對于他們來說,大藥劑師仍然是當今世界最厲害的人,只要污染在一天,他們的威信就還在。
污染越嚴重,他們的地位就越高。
即便現在城市污染漫天,也不影響他們對藥劑師的敬仰。
墨晶看到廢土的人,手指翹著輪椅的鋼鐵,他微微笑道,“看來廢土的人生活得不錯呢,這精神氣一看就很健康,真是生機勃勃。”
妄往看著前方的人,不自覺的皺眉,他上前擋住那些好奇的視線。
有些不滿,“與其說是有精神氣,還不如說是沒有秩序,他們怎么回事?為什么這么多人聚集在這里,真吵,嘰嘰喳喳的,以為是市場嗎?沒有人管事的嗎?”
看到這些議論紛紛的居民,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他老師身份何等尊貴,豈是這些平民可以隨意評價的?
他極其不滿的看著那些人,越看心中火氣越大,像猴子一樣被人看著,他這輩子都沒有經歷過這事。
真是沒有教養又失禮。
“一群不知禮數的野蠻人。”
妄往不滿的說道。
人群之中傳來一道冷冽的聲音,“廢土的人有沒有禮數關閣下什么事,來到廢土門口大放厥詞,沒有將你驅趕,便是我們最大的善意。”
“我想沒有人會喜歡不請自來的客人,因為真的很礙眼。”
人群之中分出一道線,白鯨帶著人從里面出來。
他走到拿到藤蔓墻前,看著坐在輪椅上清秀的男人,挑了挑眉,“原來是墨大人,初次見面呢,不知道你們城市來廢土有何貴干?”
見白鯨這幅不友善的態度,妄往冷笑一聲,“怎么就你?你主人呢?她自己不來,反倒是派你這條看門狗來,真是太懈怠了,這就是廢土的待客之道。”
“不請自來的客,需要待嗎?”
白鯨不卑不亢,“而且,就憑你,也想山主親自前來?閣下真是好笑。”
白鯨在廢土六年了。
沒有人不認識他。
畢竟這些年處理廢土事物的人都是他。
每次出去,他們還打過照面,就是沒有說過話。
但即便不說話,妄往也知道他跟施容的關系非淺,畢竟除了他,他也沒見過哪個人能夠這么自如的上下山。
白鯨勾起一抹冷漠的笑,“山主從來不見平庸之人,尤其是像你一樣的廢物。”
“還真是口齒伶俐的一條狗。”
妄往諷刺道。
白鯨也懶得聽他說話,目光看向了坐著輪椅,安靜待著的男人,他有著一頭長發,五官偏向柔和,如果不仔細看清楚,還以為他是女孩。
他看著,心里不禁冒出了一個疑問。
大藥劑師,都是這么年輕的嗎?
原以為施容只是個例,沒想到他所見的大藥劑師沒有一個是老的,也許是長期待在實驗室的緣故,皮膚都是冷白皮。
看起來有點惹人憐愛的柔軟。
“這位尊貴的大人,您來廢土所為何事?我可以代為轉達。”
妄往見他這理所當然的模樣,不悅,“你也配跟我老師這么說話?”
白鯨絲毫不懼怕,“那你也配跟山主如此講話?咱們彼此彼此,你不尊重我家山主,我又何必給你家老師臉呢?”
“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家老師是誰?”
他眼角帶著譏笑。
像是在赤裸裸的嘲笑他的天真無知。
妄往怒極了,剛想說什么,卻被墨晶一個手勢給攔住了。
他看著白鯨,眼神平淡如水,“這么多年不見,她倒是長大了,不再像以前一樣,眼高于頂,誰都無法近她半分,真是長大了。”
他有些感嘆。
語氣像是欣慰,又像是傷感,最終演變成了平靜。
白鯨看著這個男人,知道他不像外表看上去的那么年輕,也不知道施容跟他的關系到底怎么樣。
但念著他是人類的頂梁柱,終究沒有對他說太難聽的話。
尊重大藥劑師,是每個人都刻在骨子里面的守則。
因為他們是人類未來的希望。
“請問您來找山主,所為何事?”
墨晶看了一眼天驕山的方向,“有件事找她商量,或者說,是有件事需要她幫忙,麻煩轉達一聲。”
白鯨搖了搖頭,“請回吧,山主不見任何人。”
墨晶輕笑了一聲,“關于污染的,她一定會接的,畢竟這次的危機來勢洶洶,稍有不慎便會席卷全世界,哪怕廢土也一樣,她不會愿意看見污染失控的。”
“畢竟,她不是那種看見世界陷入動蕩,無動于衷的人。”
白鯨頓了頓,一時間有些拿不定主意。
就當他不知道怎么辦的時候,空中傳來了聲音。
——“十年不見了,墨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