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晶回想了一下當年。
“怎么說呢,你知道小炸彈她爸吧?那個神經病,他自己情緒本身就有點問題,他比一般人都要淡漠,又是第一次有孩子,所以當時可是愁壞了他。”
“他自己沒有養孩子的經歷,所以只能按照他之前的模板來。”
“可是吧,他自己本身就是一個不可參照模板,所以他只能盡力避免他遇見的事情重新發生。”
“可是要避免這一切,除非她不姓碎,否則不太可能。”
綾嬌有些好奇,“所以院長就干脆將人送去了谷家,然后再以自己學生的名義帶在身邊。”
“差不多就是這樣。”
墨晶覺得好笑,“這人平日一副算來算去的模樣,卻在這件事上犯了傻,也真是可笑。”
平日里不會愛人的人,卻要學著去愛一個孩子。
很顯然,從小沒有得到愛的人,對愛的理解是扭曲的。
他教導施容不要心慈手軟,也教會了她一身的本領,能讓她在這個冷酷的世間生存下來。
這確實是父親應盡的義務。
但是他忘了,他教導心狠手辣的同時,卻又讓她養在溫室,極善跟極惡交織在一起的時候。
由極善所教導出來的善良就不允許絲毫的罪惡。
碎諭本身沒有錯,唯一錯的,也許就是他忘了帶自己的女兒去看看世間的險惡。
才會讓她一直善良。
這也許是他的溺愛。
可是啊,因為溺愛所帶出的孩子,注定是要吃不少苦頭的。
“我不太理解,既然這樣,那么之后將施容帶在身邊就好了,為什么要讓她去吃苦呢?”
墨晶眼皮一掀,“如果當時我們真的將她從葉城帶回來了,你還會遇見她嗎?”
綾嬌愣住了。
沒錯。
如果施容真的在葉城的時候就被帶回去,那么一切就會跟沒發生過一樣,她依舊是高高在上的大藥劑師。
不會狼狽的去到廢土。
也不會成為他的老師。
他們就跟沒有相遇一樣。
“不要想那么多,如果我們真的將她帶回來了,就不會有現如今的施容,你看啊,她在外面,永遠比在我們的保護之中要強。”
“我們保護了她嗎?不,我們圈禁了她。”
他面色不變,“當初在葉城的時候,我原本是想將她帶回來的,但是,她的成長速度太驚人,碎諭阻止了我,他說,他想知道,如果不在研究院這個囚籠之中,那孩子會走到什么地步。”
“很顯然,我們還是低估了她的潛力。”
綾嬌下意識看向了施容。
發現她正站在高處。
下方皆是人。
但是再也沒有一個人站得比她高。
她站在那里,孤零零的,但身邊全都是追隨者。
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墨晶又說道,“站在親人的角度,也許我們錯了,但是站在世界的角度,我們是對的。”
“這個世界上,再也不會有人站得比她高。”
“哪怕是圣者都不能。”
綾嬌不再言語。
“里面到底是什么啊?”
施淺好奇的上前,然后就被里面的東西嚇到了。
她一時間就忘了動。
眼睛不可思議的劃過圣者,“臥槽,這都行?”
圣者見他們都看向自己,不由得蹙眉,發生了什么事情。
施容讓他們都下去,自己一個人站在階梯之上,“圣者,你可以親自上來看看,里面放著什么。”
圣者沒有猶豫,那雙淡然自若的眼眸沒有變化,他踏上了階梯。
然后,往里面一看,瞳孔一瞬間的睜大,“那怎么可能。”
之間屋子里面放著的,是一艘巨大的飛船,但是飛船不是他們震驚的理由,讓他們震驚的,是一塊塊紫色的晶石,跟金色的晶石別無二致,唯一不同的,只是顏色。
它就被放在周邊,成了一個圓,將飛船包裹起來。
“紫色的棱形晶石。”圣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在顫抖,“所以被污染的不是人,是神。”
他一瞬間只覺得可笑,“神被污染哈哈哈…真可笑。”
圣者只覺得太離譜了,“那如果一切是真的,那我們的反抗有意義嗎?”
施容看著他,拍了他一巴掌,“你滾遠點,不要影響我,里面的晶石跟你所認識的晶石一樣,蘊含著強大的力量,只要使用得當,也許真的能喚醒那位的神志也說不定,但問題是,這些晶石要如何使用。”
她頓了頓,說道,“起碼,它的存在證明了,神確實存在,不論是它,還是你所認識的那位,皆是一個層次。”
“所以,你其實說得沒有錯,祂確實是神。”
“你們世界出現的神。”
圣者閉上了眼睛,“我本以為還要想辦法向你們證明祂的存在,現如今,倒是不用了,但是我一點也不覺得高興。”
“你說,祂是神啊,神怎么可能會死?”
“她都是神了,為什么會魂飛魄散呢?”
施容沉默了一會兒,“綠色,將空間收回去吧。”
“這些晶石對污染物應該是有用的,但是用處是多少,我也不能肯定,我沒有真正的見過神,所以不知道他們的戰斗力極限,身為唯一一個見過神的你,一定知道神是什么樣的。”
“所以你需要活著。”
她平靜的說道,“在我找到這些晶石的使用辦法之前,在我找到喚醒那位神的神志之前,你必須活著,給我活著,去處理那些因為你們的到來,而誕生的一切。”
圣者張了張嘴,只看見了那人異色的眼眸。
很奇怪。
但是他知道,這是由A10藥劑導致的問題,她原本不是這個樣子,但是因為病毒,讓她的身體遭受到了不可逆的傷害。
“你知道現在你面臨是什么,依舊要繼續,你覺得你是神的對手嗎?”
圣者不理解。
如果被污染的是神,那么他們早就被宣判了死刑。
那艘飛船就是證明。
就連新生研究院的第一任院長都在認為,遇見他,也只能短暫的逃過一劫,坐著飛船逃離,才是他們唯一的出路。
這是祖輩留給他們唯一的退路。
意思不言而喻。
讓他們跑。
但是施容似乎沒有跑的打算,她平靜的看望著周圍的一切,“我不能跑,你是圣者,你選擇跟污染源一同來到我們世界的那一刻,你為什么不跑?為什么要跟著它到一個個的世界?”
“因為愧疚?”
“還是想贖罪?”
圣者沒有回答,準確的還說,他也沒有答案,所以沒有辦法說出這些話。
“我不知道。”
他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