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離別時沒說再見,他們就真的再也見不到了。
陸淮川在溫迎的衣冠冢前擺滿了滿天星,點點花苞簇擁著年輕女人黑白的笑容。
“阿迎,我會等你的。”
溫迎的衣冠冢里,放著那件有著淺紫色鳶尾花刺繡的旗袍。
陸淮川穿著那件和溫迎一起去參加厲家老夫人生日宴的西裝,扎著那條用她旗袍余料制成的領帶。
都說人的魂魄會在離開的第七天回來。
陸淮川想用自己最好的狀態迎接她。
程歡也帶來了一些東西,裝滿了整個蛇皮袋子,扛在了肩膀上,這些日子她消瘦了很多,眼睛也紅腫著。
帶著涼意的山風拂過花束,溫迎墓前的燭火跳動幾下,一只白色翅膀的小蝴蝶,顫顫巍巍的落在了滿天星的花苞上。
程歡手指顫抖著打開袋子,把里面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
“迎迎,你看,這是以前我們路過商場櫥窗的時候,你說過喜歡的包,兩萬八,算不上什么頂奢,但那時候我們倆兜里交完房租水電,加起來還沒有一百塊錢,本來想要今年生日送給你的,可是……”
可是那個時候溫迎在醫院,是在不是什么收禮物的好時機,現在想想,那時候,肯定比現在強多了。
“沒關系,我燒給你。”
程歡說完便把手里的包扔進了火盆里,“還有這對耳環,你說看價格連摸都不敢摸的,姐給你買來了,你帶著它漂漂亮亮的走,還有街邊新開的網紅蛋糕店,你看中的那款蛋糕我替你嘗了,實在太難吃了,就沒給你買……”
買這些東西刷爆了程歡所有的信用卡,程歡仿佛有說不完的話,她們之間的點點滴滴,都那么清晰。
“迎迎……”
東西燒了一半,程歡蹲下了身,眼淚一滴滴浸濕了石碑。
“你想要的東西我都買給你了,我想吃你燒的魚,你什么時候回來?”
沒有人會回答她,山風不會,蝴蝶不會……
溫迎,更不會。
在寂靜的山林墓地中,男默,女淚。
直到一道冰冷的聲線,冰刃一般,刺破了這片寧靜。
“你們在做什么。”
厲晏州身后,跟著一眾黑衣的保鏢,像一片涌動的烏云,聲勢浩蕩。
厲晏州的視線落在了那個新立的墓碑上,上面的女人笑的恬靜柔和,宛如日光下粼粼的微波。
分開后,厲晏州好像很久都沒有見到溫迎這樣的笑容了。
以前溫迎經常這樣笑,她笑起來很美,淺淺的梨渦裝滿的醉人的笑意,讓看了的人心情也跟著變好起來。
可當這樣的笑容被抽去了顏色只剩黑白時,有種難言的痛感在他的心底蔓延。
這種感覺很奇怪,明明他應該是憤怒,惱火溫迎欺騙他,背叛他的。
為什么,會心痛呢?
“誰允許你們給她立墳?”
保鏢們自然的形成了一個半包圍的圈,把程歡和陸淮川圍在中間。
“你沒事吧?我們祭奠溫迎,跟你有什么關系?”
程歡眼底猩紅,護在溫迎的墓碑前。
“倒是我想請你離開,迎迎她最不想看見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