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今日,溫迎仍然記得第一次見到陸夢茹時的場景。
她雍容華貴,和藹又強大。
沒想到一個月的時間不見,那個曾被歲月偏愛的女人頭上竟然生出了白發。
“溫迎。”
陸夢茹站在門口,隔著門框喊了她一聲。
“進來坐吧。”
溫迎知道,她現在的這個藏身之處,已經沒有什么隱秘性可言了,但她很意外,跟她應該沒有任何交集的陸夢茹會親自來找她。
“不了。”
陸夢茹盡管化了妝,但難掩她眉宇間的憔悴。
她拒絕了進屋的邀請,對著溫迎,直直的跪了下來。
溫迎站在走廊上,眼睛驟然睜大了幾分,難以置信的看著陸夢茹。
“您快起來……”
溫迎走過去,伸手要扶陸夢茹。
拋去和陸夢茹之間發生的不愉快,陸夢茹之前也是救過溫迎的。
溫迎受不起這一跪。
“我就這么跪著說吧。”
陸夢茹抬頭開口,“溫迎,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我從一開始接近你,就是帶著目的的,我看中的不是你,而是你身體里健康的肝臟……”
聒噪的蟬鳴,在話音落下的這一瞬間戛然而止,灼熱的烈陽照射著大地,貪婪的汲取著一切生命力。
溫迎的眼里,震驚和迷茫兩種情緒混合在一起。
是不是世間所有降臨在她身上的好意,最后都會褪色成陰謀?
“我知道我殘忍,但我真的不能沒有淮川,他是我生命中的全部的希望和寄托,他肝臟衰竭始終找不到配型,只有你能救他的命,我也是沒有辦法。”
溫迎的耳朵里穿插著耳鳴劃過,她嘴唇顫抖,“淮川也知情嗎?”
陸夢茹搖搖頭,“淮川的性格,你是知道的,他從小就不像我……要是讓他知道了,可能一開始他就不會讓我接近你了。”
“即便是最后他知道了自己的病情,但他也堅持瞞著我,把你送走了。”
陸夢茹雖然說著陸淮川和她不像,但他們骨子里的那種偏執卻如出一轍。
“原來是這樣。”
溫迎想起陸淮川的種種,他幫她離開,其實是想要救她。
無論什么境遇,他始終是那束最溫柔的光。
“你遭遇空難后,淮川一直很自責,他最后……在你的衣冠冢前……”
陸夢茹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心里強大如她也忍不住哽咽。
“他怎么了?”
溫迎幾度問起程歡,陸淮川怎么樣了,程歡都含糊其辭,一種不好的預感爬上心頭。
“他跳崖殉情了。”
令人窒息的寂靜,像藤蔓一樣繞上溫迎的脖頸。
“……”
溫迎心痛的無法呼吸,當時如果沒有記憶錯亂,如果早早的就給他報個平安,那他就不會做傻事了……
“他……”
“好在云溪山上的樹木茂盛,保住了他的一條命,但他現在躺在病床上,就像活死人一樣,醫生說他根本就沒有求生的欲望了,只要摘掉了呼吸機,他就會死。”
陸夢茹聲淚俱下,她緊緊的抓著溫迎的胳膊就像是抓著救命稻草一樣。
“溫迎,求求你,救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