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汐妍一邊掐指算著方位，一邊往后山走去，這大雪說來就來，不多時就掩蓋了所有的痕跡，原本還能瞧見的點點血珠，這會兒已經(jīng)徹底沒了蹤影，只剩下白茫茫一片遮人眼。
在一處石壁前，孔汐妍站住了腳步。
師父說了，葉韞晟就在這里：“汐妍，為師下不去手。
我只知道他往后山去了，再多的我也不清楚了。
他啊，打小就心思重，也沒別的，只是想活著罷了。
你作為下一任月影宮的下一任觀主，別讓他再錯下去了。
都是為師的錯啊……”
師父的聲音回響在耳畔，孔汐妍抬手在石壁上費(fèi)力摸索著，最終在找到了一個星辰圖。
“紫微臨艮定天關(guān)，貪狼破軍鎖巽山。”
九曜順逆參北斗，三垣移位踏罡還。
巽位藏煞，艮宮啟陣，北斗指生門。”
孔汐妍辨認(rèn)了一下星辰圖的方位，抬手在石壁的一處按壓了一下，轟隆隆一聲，石門被打開。
“咔噠”
是手槍上膛的聲音。
孔汐妍的額頭上抵著一把手槍。
“我知道你會找到的，只是比我預(yù)想的早了許多。”葉韞晟的臉色比之前在實驗室更難看了，眼底泛出暗青色，只是聲音中依舊帶著他獨(dú)特的從容：“進(jìn)來。”
“哎。”孔汐妍長嘆一口氣，跟著葉韞晟走了進(jìn)去：“看來即便我不追來，你也會死在這里啊。”
“你會追來的。”葉韞晟嘴角上揚(yáng)：“不然，你不會放心的。”
“這也倒是。”孔汐妍的目光掃過整間實驗室。
這實驗室的器材看上去有些年頭了。
“這就是你的老窩？”
“我不喜歡你的形容詞，這里是我的帝國。”葉韞晟糾正了一下孔汐妍的說法。
“你的帝國啊？那你帶的那些兵，都還在嗎？”孔汐妍環(huán)視一圈：“該不會就剩你自己了吧？”
葉韞晟沒有接話，只是冷冰冰地看著孔汐妍。
“懂了。”孔汐妍呵笑一聲：“是都死了還是都跑了？還是有的死了有的跑了？”
“閉嘴。”
“這就不愛聽了？你行不行啊？”孔汐妍的嘴角向上揚(yáng)起了一個微妙的弧度，之后又轉(zhuǎn)身看向另一邊的：“那個板子上記錄的，就是你一直在完善的針對基因漏洞的生物武器吧？”
“沒錯。”葉韞晟將門關(guān)上之后，收了槍走到了那塊板子邊上：“如果我成功了，這世界上將不會再有遺傳類基因疾病了，多好？”
“你成功不了。”孔汐妍看著葉韞晟：“怎么把槍收起來了呢？”
“你出不去的，那扇門的密碼比核武器啟動的密碼都復(fù)雜。”葉韞晟對著孔汐妍招了招手：“過來欣賞一下我耗費(fèi)一生的杰作。”
“利用病毒的形式對缺陷基因進(jìn)行靶向狙擊。”孔汐妍看著板子上的公式：“你知道你自己的基因也有缺陷對吧？
即便你治愈了，也沒用，你依然會在感染病毒之后的48小時以內(nèi)喪命。”
“我知道。”葉韞晟說：“但是，之后出生的嬰兒就會很健康了，再也不會有缺陷基因的存在，也就沒有人會再經(jīng)受我品嘗過的那些苦了。”
“哇……你還真是偉大呢！”孔汐妍敷衍地鼓了鼓掌之后將頭一歪：“你該不會想讓我夸獎你吧？
人類的基因里關(guān)于遺傳物質(zhì)總量有30億堿基對，目前基因中有序編碼在兩萬到兩萬五千之間，且只占基因的百分之二，剩下的百分之九十八都是未解之謎。
你憑什么絕對你的生物武器可以準(zhǔn)確的甄別出來相關(guān)的基因缺陷，而不是創(chuàng)造新的基因病變？
我發(fā)現(xiàn)，你這個人好像就是有什么大病！”
“總不會比現(xiàn)在更糟糕了。”葉韞晟嗤笑了一聲：“我只是想讓更多的人遠(yuǎn)離痛苦。”
孔汐妍看著葉韞晟的眼神滿是嫌棄：“你的命是靠你姐姐跟星神做交易，靠你師兄放水讓你接觸到了禁術(shù)，好不容易撈回來的。
他們賭上一生，倒是讓你覺得自己成神了？
可以掌控別人的命運(yùn)了？
葉韞晟，你憑什么？”
“憑我此前的每一個嘗試都成功了。”葉韞晟將孔汐妍拽到了一塊電子屏幕前，他用掌紋啟動了電子屏。
屏幕上彈出了一個又一個的窗口。
“這些都是我的實驗，每一個都成功了，潮汐，癌細(xì)胞免疫……看到了嗎？”
“看到了，說的好像誰沒成功一樣。”孔汐妍語氣隨意：“這些實驗我都做過，也成功了啊。”
“那是因為你是我親自選定的繼承人，你我氣運(yùn)相連！”
“什么繼承人，這種話說說就可以了。”孔汐妍挖了挖耳朵：“你選東衛(wèi)是因為他跟你有血緣關(guān)系，你選我也是想找個跟你氣運(yùn)相連的人。
你選的，從來都只是能救你自己的實驗品罷了。
想自救不可恥，但是你別連自己都騙了。
你選定的繼承人，是泱泱對吧？
一個有著葉家血脈又身負(fù)星爾塔國運(yùn)的天命之女，那才是你完美的繼承人。
可惜啊，泱泱煩你煩的很啊！
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而且，你也快死了吧……”
孔汐妍的目光從葉韞晟病態(tài)慘白的臉，移向他的身上。
“確實，我的時間沒有多少了。”葉韞晟撩開衣服，露出潦草處理過的傷口，那洇濕衣服的鮮紅：“托你的福，手術(shù)之后一直沒有時間好好休息，現(xiàn)在我大概是真的要死了。
只不過，你是經(jīng)過我的層層算計，才來到這個世界上的，要走，我自然也要帶著你一起走啊。”
“你果然沒想讓我活著離開啊。”孔汐妍呵笑了一聲：“還好我沒讓洛老三他們跟過來……”
孔汐妍話音剛落，就聽見石壁外面?zhèn)鱽砹顺畴s的聲音。
“汐妍！你在里面嗎？”
“姐姐！”
“汐妍姐！本圣女來救你啦！”
“師父！師父！”
“姐姐！”
……
“嘖。”孔汐妍嘖了一聲望向石門的方向：“不是說了不讓他們上山了嗎？沒一個聽話的。
都說了有危險了，還當(dāng)做耳旁風(fēng)。”
“孔汐妍。”葉韞晟跟著望向石壁的方向：“你果然跟我不一樣啊。”
“別玩煽情啊，惡心死了。”孔汐妍嫌棄地看著葉韞晟：“不管說什么，你今天都死定了。”
孔汐妍看著葉韞晟的傷處。
這貨撐到現(xiàn)在應(yīng)該全靠止痛泵和腎上腺素頂著吧。
“我知道。”葉韞晟看著孔汐妍露出一個有些自嘲的笑容：“畢竟，已經(jīng)沒有人還希望我活下去了。”
孔汐妍想到了那天篝火下，她問王后的話。
【若我要了他的命，你會怪我嗎？】
【不會。汐妍，我也許不是一個好姐姐。但，你是。】
看來這段話，葉韞晟聽到了。
“那扇門的密碼你知道的，對吧？”葉韞晟看向孔汐妍。
“嗯，我知道。”孔汐妍點了點頭：“你在島上拆彈的時候，我做了邏輯分析建立了基本框架，只要跑一遍代碼，不超過十秒鐘就能破解你所有的代碼。”
“真好啊……”葉韞晟深呼吸一口氣，似乎是止痛泵的效果減弱了，他的身子晃了晃，臉色更加難看了：“如果我也能像你一樣，是不是……呵呵，算了，你走吧。”
“你該不會覺得我能放任你一個人安安靜靜地死在這里吧？或者是聽信你的鬼話，讓你有逃生的機(jī)會？”孔汐妍從腰后拿出了一個手銬：“我說過，我是接了任務(wù)過來抓你的。”
“來不及了。”葉韞晟微笑著看著孔汐妍說：“三分鐘之后，炸彈就會爆炸，半個神隱山都會坍塌，如果你現(xiàn)在還不走，會給我陪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