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龔根據現(xiàn)有信息，說出了一種推演可能。
金輪一行人追逐武陵，被其引入這座將軍山中，直至引入山中墓穴深處，恰逢此時，山外爆破，毀掉風水，墓中生氣大亂，墳冢內尸骸被毀去頭顱，境界跌落，魂魄一分為三。
他們被困在一個關鍵的位置，無法離開。
那里暫時是安全的，出路上卻危機四伏。
此外，山體爆破時，武陵必然還在墓穴中。
憑借金輪的實力，他絕對不可能被武陵用其他手段蒙騙進來，一定是追進來的。
而武陵一旦離開墓穴，他們也會逃走。
高田寺的主持當了那么多年，又成了雷平道觀的道人之一，他不可能那么松懈。
最關鍵的一點就是，如果武陵逃出來了，絕對不會坐視那么大一群想要殺死他的僧眾不管。
無論是往這墓穴里灌毒，還是用更卑劣的手段破壞風水，一定無所不用其極！
老龔這番分析，頭頭是道。
張乙等所有鬼龕人，全都聽明白了。
為了大家足夠小心警惕，老龔又解釋了這里兇尸存在的等級，以及魂魄的級別。
眾人更如同醍醐灌頂。
魏青晃悠悠的站起身，他不停的舔著嘴角的血，眼底子發(fā)紅，臉上卻有壓不住的貪婪。
“小魏子，先前就和你講過了，那心思得收起來，你收不了這種級別的鬼，就算是烏皮隱囊這種東西，能暫時裝著，你也沒辦法駕馭，會送命的。”老龔再度提醒魏青。
我這才反應過來，的確，先前在那河邊，魏青就拿出來過一個巴掌大小的布袋子，我還略覺得熟悉。
老龔，也的確叮囑過魏青一遍。
“魏青，要聽老龔爺?shù)脑挕！睆堃夷谴T大的腦袋，一樣顯得慎重無比。
時間一點點過去。
這洞口的亂石被搬掉一半，大家停下來吃東西，休息。
不得不說，張乙準備的很充分，居然還有個鬼龕人攜帶了卡式爐，和簡易的小鍋，以及一次性碗筷。
他烹煮了一些肉干，以及脫水蔬菜，面餅。
在這荒山野嶺墓道之前，我們居然吃上了熱湯食，整個人的精神都好了不少。
甚至，他還給老龔準備了酒，以及一些特質的元寶蠟燭，香支。
老龔夸贊張乙簡直太會做人，當一個市域鬼龕的領首，太屈才了。
我哪兒還不明白，張乙是從蔡支那里得到鬼龕的更多信息，他是用這種細節(jié)方式，讓我滿意，來獲取……機緣？
的確，張乙做的不錯。
不過，我眼下卻無心多想這些旁枝末節(jié)的東西。
更讓我在意的，是武陵確確鑿鑿的在這里！
殺了他，四規(guī)山外邪便除去！山門太平！
并且，他死在這里，更不會傳到任何長老耳朵里，山門更不會因此動蕩！
畢竟，武陵已經消失太久太久了。
洞內光線暗沉，洞外同樣暗沉，即便是白天，山頂上的烏云也濃重的無法驅散。
跋山涉水的趕路，再加上搬亂石都是力氣活兒，大家需要休息。
我沒有睡覺，盤膝打坐，恢復精神。
直至洞外光線暗沉，天徹底黑下來，鬼龕人才逐一醒來，繼續(xù)干活兒。
終于，洞口的所有亂石都被清理干凈了，露出后方更黑洞洞的墓道。
魏青恢復了不少，他卻明顯帶著一絲畏懼和不安。
“走走走！小魏子，你怕個逑，前邊兒帶路，其余人都仔仔細細看著你們眼前，要是出現(xiàn)什么不一樣的氣流，就避過，怨死氣是很濃郁的，一股一股直來直去，慢慢才擴散開來，我們在這里，都吸了不少了，一旦彌散后的怨死氣就殺不了人，滅不掉魂了。”老龔一邊給魏青下令，一邊和大家解釋。
這其實就和燒香差不多，剛冒出來的香氣是濃郁的，肉眼可見，等到看不見的時候，味道也幾乎沒了，相當于拋開劑量談毒性，一個道理。
魏青走在最前頭，張乙則在他身旁，我們其余人走在后邊兒。
這墓道慢慢的傾斜往下，從三米寬，逐漸變得只有兩米，一米，人就不能并排，只能先后。
我們往下走了近百米，瞧見了靠在墻體上的第一具僧人尸體。
他歪歪扭扭倒在地上，雙腿交錯拌在一起，直覺看上去，像是莫名其妙摔下去就死了。
實際上能想到，他是忽然被拿掉了頭，身體都沒反應過來，繼續(xù)往前走，命早就沒了。
魏青繼續(xù)往前帶路，我們走到一個位置的時候，他忽然停了下來。
這里光線很暗，即便是眾人手里都拿著電筒，都好似有一股薄薄的灰黑色氣息沒有射穿。
那股氣似霧非霧，正在不停的消散。
傳遞到我們身上的時候，只覺得寒凍刺骨。
這，就是老龔所說，消散后的怨死氣息……
應該過去這里，再往前走，就能瞧見魏青所說的三個墓道口！
也能瞧見地上兩具僧人尸身……
更有不停從墓道口中射出來的怨死氣息……
風水，在這里開始殺人！
……
魏青不敢往前走了，他看向老龔。
張乙低喊了一個名字，頓時，一個鬼龕人走上前來，他作勢要往前探路。
“急什么急，你老龔爺說話了嗎？”老龔瞪了張乙一眼，說：“你這大頭鬼，先前都很有眼力見兒，到這里就沒了？”
“這……”張乙一臉的不適，臉上都是苦笑。
“老龔爺我向來是不喜歡拿人探路的，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價值，人命關天，我可不是那些惡毒先生。你換個尋常人走在前頭，不是讓人送死？小魏子，你走前邊兒，你發(fā)現(xiàn)那些怨死氣更快，叮囑其余人閃避。”
老龔再開口，直接就是點魏青。
“這……”張乙臉色微微一變，他明顯想開口，卻欲言又止。
我卻能看出來，他叫人的原因，其實就是護著魏青。
鬼龕中，其他普通人的命不重要，隨意就能補充，魏青這種懂風水的不一樣。
可在老龔眼里，魏青反應更快，死的概率低，他才是探路的不二人選！
肯定，老龔能看出來張乙的反應，他故意裝看不懂罷了。
“我……”魏青臉色略蒼白，才說：“老龔爺，我已經被滅了一對童男童女，這一路走下來，也聚精會神，消耗不少，能不能讓我走后邊兒，我也能及時提醒，您不也能提醒嗎？”
“你教我做事兒？”老龔陰惻惻的說了句：“我平生最不喜歡被人教做事兒，還有，大部分鬼龕人養(yǎng)的鬼，可都是到處捉來的，真說殺人養(yǎng)鬼的，也不是特別多，養(yǎng)出來的鬼，沒有本身遭遇惡毒事情生出來的兇。”
“唯有一種例外，就是童男童女，無論怎么死，他們都兇得驚人，你那么巧，弄了那么多童男童女，要么是你去精挑細選后殺出來的，要么就是你機緣巧合弄到的。”
“前者，證明你心狠手辣，連娃娃都殺，你該死啊！你還對這里的鬼將軍感興趣，我豈能留你？”
“后者，你是有大機緣的人，那這里的怨死氣肯定殺不了你，你還怕什么怕？”老龔翻臉比翻書還快，前一刻兇狠異常，最后一句話又眉眼帶笑。
魏青卻額間冒出豆大的汗珠，恐懼極了。
我心頭卻猛地一沉。
其實，魏青用第一個童鬼的時候，我沒多大感覺。
再放出來一對童男童女，外加一個落單的童女的時候，我就多多少少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只是事關緊要，我沒多去想，畢竟鬼龕人曾經就不是什么善類。
老龔卻太細節(jié)了。
他這番話，直接就點明了魏青必須死！
要么現(xiàn)在被殺，要么去探路！
“你的意思，是我必須死？既然是鬼龕的人，又有幾個手里頭沒人命？”魏青額頭上青筋鼓起，驚怒更多。
他果然聽懂了老龔的話中話。
“你憑什么就針對我？不針對其他人？”他低吼著。
“憑你老龔爺喜歡，憑其他人愿意真的探路，他們懸崖勒馬，拿命來積德，憑你畏畏縮縮，還想要坐收漁翁之利，我看你小子不光是想要這里的將軍鬼，連你老龔爺也想收了吧？”老龔這句話更重！
本來，張乙是要求情的神態(tài)，一時間都變得驚疑不已。
“所以，現(xiàn)在死，還是探路過程中死？呵呵，你探了路都沒死的情況下，我會讓你探更多路，如果你都活下來了，就是命數(shù)不讓你死，老龔爺我不會違背命數(shù)，送你去投胎，好過于現(xiàn)在被我吃了，把你肚化。”老龔再度開口。
魏青汗如雨下，他神態(tài)帶著一絲祈求的看向張乙。
張乙悶不做聲，稍稍后退一步。
這一瞬，魏青一臉死灰。
“嘖嘖，你殺娃娃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盛氣凌人，讓人沒辦法抵抗？就當我提前和你說，下輩子注意這點兒，戰(zhàn)場廝殺還不傷婦孺呢。”老龔一口濃痰吐在魏青腳底下，鬼臉上罕見的有了一絲正派。
魏青悶不做聲，他往前一步，頭扎進了那似霧非霧的氣息中。
老龔隨之跟上，我們其余人便走在后邊，眾人的眼眸中，對老龔都多了一絲忌憚和敬畏。
我的目光，則多停留在魏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