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吧，天黑之后，老龔能出來了，他或許能解釋的更清楚一些，我也打算做一點事情，盡量讓你知道一切始末。”我手撫摸椛螢的頭發，輕聲說。
“好。”椛螢這才從我懷中離開。
她去房間里拿了茶具，就在院中的石桌上泡茶。
我靜坐在一旁品茗。
這種安逸悠閑，和我在黑城寺的時候，形成了鮮明對比。
椛螢和我聊了不少事情，包括前段時間的常歆找上門來，真就是逆來順受，蛇皮膏藥一樣，愣是讓梁鈺一個有些厭男的女孩子松口，兩人結伴出行了。
“常歆確實很有毅力，傳承毫不吝惜的拿了出來，能改變梁家的格局，梁鈺此前不心動，她只要嘗試過，很難拒絕的。”我笑著回答。
“是啊，不過，這也不光是傳承的引誘，還有常歆真的用情至真，老天爺不會辜負任何一個有情人，就好比我們。”椛螢再給我斟滿一杯茶，輕聲說：“命數相悖，有你硬頂命數，我們才能安安靜靜的坐在這里。”
“顯神，你怎么了？”椛螢眼眸中再透著一絲疑惑。
“沒……沒事。”我端起茶杯，一口飲盡。
“茶很好喝。”我說。
椛螢不言語了，她繼續默默泡茶。
時值中午，有椛家的仆人來喊我們去吃飯。
椛常在和椛穹一直笑的合不攏嘴，他們是真高興我回來了。
甚至他們還問我，會不會不用再回四規山？
這能看出來，椛家已經不在乎我的身份，只是在乎我這個人。
當然，這同我實力有關，在他們看來，我未必還需要山門庇護。
問題我一一作答，山門自然要回去，具體在椛家待多久，暫時我還沒決定好，要等椛祈那邊看看，能不能盡快有些什么眉目。
當然，更確切的事情，我沒說，椛常在和椛穹沒問。
午宴罷了，我和椛螢回院子里休息。
她讓我午睡一會兒，精神會更好。
我搖頭拒絕，說不睡了，免得晝夜顛倒，讓她給我多泡幾杯茶，能靜心。
椛螢便不多言，不多問，一直泡茶。
一下午的時間過得倒是快，臨天黑時又是一餐晚飯。
這規律的飯食，讓我有些不適應。
吃了一半，夜色才徹底吞噬天光，老龔出現在我身旁，哼哼的說了句：“好哇好哇，一家人吃獨食，把居功至偉的老龔爺晾著，半夜我敲你門的門哇。”
“哈哈哈哈！來，老龔爺，我給你滿上！”椛穹起身，提著酒瓶子，就往老龔這邊兒走來。
“不不不，我都回椛家了，還要你一糙老爺們兒倒酒？我小大娘子……”
“嗐，小大娘子被發配出去干活了。”
老龔顯得有些幽怨，才嘀咕了一句：“那就要小大娘子的娘，給我倒酒。”
椛穹一臉尷尬。
“這……椛祈的爸媽沒這兒，要不，你去？”
椛穹的目光看向了他身側，椛螢的媽媽。
“親家母就算了，我給老龔斟酒。”我媽拿起酒瓶，咕嘟咕嘟給老龔倒了滿滿一碗。
老龔嘴里嘀咕了半晌，也不知道在說什么。
最后他重重嘆了口氣，一頭埋在碗里頭，咕嘟咕嘟就喝了一大半。
關鍵時刻，老龔能救命，這種時候，老龔又是飯局上的調劑。
椛常在是真的對老龔不錯，居然去叫來了一個適齡的族中女子，去替老龔夾菜，老龔總算喜笑顏開。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大家都很高興。
直至再度回到我和椛螢住的小院里，我臉上的笑容才慢慢平靜。
我鋪開一張符紙，咬破指間，點在上邊兒，畫了一道招魂符，喊了齊莜莜的魂。
椛螢微抿著唇，她似是明白了一些什么。
其實，我的所有事情，椛螢都知道。
她當初還被困在齊莜莜的夢魘之中，呆了足足幾個月。
“沒事的沒事的，你也是正宮小娘子，她也是正宮小娘子，爺一碗水端的平。”
我本意是讓老龔一起幫忙說清楚，一起解釋，沒想到他看熱鬧不嫌事兒大，這一句話，就直接讓椛螢眼眶微紅，眼中噙滿淚珠。
“不要胡說。”我斥責老龔一句。
不過，招魂符并沒有將齊莜莜喊出來。
左右四掃院中，我呼吸略重，啞聲喊道：“你真的不出來嗎？”
她就在我身周，一直在不遠處。
只是，我依舊沒將齊莜莜喊出來。
椛螢坐在石桌旁，默默的沏茶，又給我倒了一杯。
我便無心喝了。
因為她臉上的哀傷，讓我心更煎熬難受。
“這件事情，要從她一直跟著我說起……”
沒有再招齊莜莜的魂，我打開了話匣子，和椛螢詳細說了，齊莜莜一直跟著我，以及我的那些打算。
其實這些細節，椛螢多多少少都清楚。
她此前和我一樣憐憫齊莜莜，我們都認為，是因為老秦頭的布局，對無頭女的一些舉動，促使她成了這副模樣。
黑城寺的事情，被我簡明扼要的帶過，直至說到齊莜莜帶來鬼道人茅斬的尸身，我才更仔細的講述。
老龔則在一旁忿忿不平，小聲嘀咕：“爺偏心，這心偏大了，你都不說當時究竟多危險，你馬上就死了，又不說齊家小娘子多賣力，多豁得出去，你擱這兒挑三揀四吶。”
我：“……”
沒有搭理老龔，我將一應事情，盡量清楚明白的和椛螢說了。
并且我也說了我猶豫徘徊的地方，我不知道究竟應該怎么做。
送齊莜莜走，看似是對的，實際上卻未必，留下她，我也不可能再給予什么東西，她困在前世，我是今生，無論我做什么，都做不到公平。
“如果我沒有發現你的不對勁，其實，你未必會打算告訴我，而是一直猶豫，徘徊，對嗎？”椛螢擦了擦眼角淚花。
“老龔，如果顯神騙我，你要告訴我。”沒等我回答，椛螢就一直看著老龔。
“呃……這……”老龔眼珠子提溜亂轉，沒有肯定作答。
“爸說了，他覺得我會通情達理，你卻沒有答應，所以，你一直想自己弄出一個好的結果后，才告知我，只是你無法欺騙我，才會被我逼著說出來。”椛螢深深看著我，她雖然在哭，但嘴角勾起了笑容，是破涕為笑。
“不欺騙，已經讓我很開心了，你能分得清楚，大抵是因為今生前世，真的斷得干凈，可在我聽來，齊莜莜卻好痛苦，可讓我和她分享你，我也做不到。”
“我想單獨見她，或許，我們會有一個很好的辦法。”
“如果可以的話，你就不用憂慮這件事情了，如果不可以，你再去憂心忡忡，這件事情看似是我們三人的事情，實際上，還是你一個人的。”椛螢認認真真的說著。
“好。”我點點頭。
椛螢的回答，并沒有如同我爸所說的那樣。
不過，她也依舊通情達理。
本身，這種決定給椛螢做，一樣不公平，她知道我的心思，知道我沒有任何逃避的行為。
只是她說的辦法，讓我不解。
“齊莜莜，你出來，顯神和老龔會走，我想和你談一談！”
椛螢側頭看著桌上我畫的符，她輕聲喊道。
“走了爺，齊家小娘子可能瞧見你，她心里也不平靜呢，女人的戰場沒有硝煙哇。”老龔在我肩頭擠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