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揣著那朵紫色絨花,百里昭決定盡全力一搏,他帶著剩余的手下,快馬加鞭地趕往了依蘭關。
段赟望著姜念薇那雙盈滿復雜情緒的眼眸,卻不知如何開口寬慰。
“姜姑娘也不必難過,等戰事一結束,阿昭就會回來的,對了,這是他特地囑咐我轉交于你的物件。”
姜念薇接過木牌,“這是他一直隨身帶的東西。”
“他說,不用掛念他,他會按照約定回來。”
姜念薇的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木牌的每一寸,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愁,她迅速收斂情緒,裝作若無其事。
“好了,我沒事最近比較忙,不要懈怠了,到時候給大家發先去干活!”
等運來的這些貨物全部清掉,他們便要重新回到南洲島。
這段時日,姜念薇通過霍叔和景向雪,認識了不少生意人,她的空間里正好還囤了不少面料、胭脂水粉,光靠店鋪售賣,也不知道需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售空。
于是她便采用分銷的模式,其它地區商人可以從她這里進貨,價格比零售價要略低一些,保證所有人都能賺錢,但不能隨意定價,必須按照她規定的零售價賣貨。
由于她售賣的這些物品價格低廉,質量上等,基本上其它鋪子只要一進貨,便會售賣一空。
而她也私底下,拜托一些熟識的商人幫忙,開始購下其它城鎮的鋪子,準備售賣自己研發的“護膚品”。
玻璃器具在此也十分受歡迎,若是推廣到別處,應該也會有市場,只是如今產量跟不上
如今崖州的工廠應該差不多建成,到時候便可以批量供應。
他們如今也打通了前往林州的航線,也就意味著林州可以成為中轉站,從林州將貨物分銷往各處。
她盡量讓自己忙碌著,不再去想其它的煩心事。
這日,她卻發現每當她出門時,總感覺有人鬼鬼祟祟地跟在她身后。
姜念薇猛地停下腳步,“你是何人,為何一直跟在我身邊?”
她能感受到,跟著她的人并沒有惡意。
那影子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驚了一瞬,隨即一位身著勁裝,面容清雋,帶著幾分稚氣未脫的娃娃臉男子自陰影中緩步而出,他拱手一禮,語氣誠懇:“在下宇文隆,奉我家公子之命,特來監視……不,是保護夫人您的安全。”
姜念薇不由覺得好笑,“監視我做什么?”
宇文隆抬頭回憶了一下王爺臨行之前留下的話:“我家公子心系夫人,唯恐夫人飲食起居不慎,或是偶染微恙,特命屬下暗中照看,確保夫人一切安好。”
見對方沒有回應,宇文隆輕抬眼簾,偷覷了一眼對方。
卻見姜念薇正以一抹審視的目光將他細細打量,令他心中一緊,連忙又垂下了眼簾,心中局促不安,生怕王妃對他有所不滿,以后向王爺告狀。
姜念薇平靜的答道:“一口一個夫人,把我都叫老了,以后叫我姜姑娘。”
宇文隆猶猶豫豫,扭扭捏捏:“可是…可是,您和我家公子已經成親…這般稱呼不合規矩。”
“你家公子當初是入贅到我們姜家的,即使將來生了孩子,也必須跟著我姓姜,你叫我姜姑娘有何過分的。”
宇文隆聽到這個說辭,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王爺竟然入贅了,為何聽起來那么好笑,但是職業素養讓他不能笑出聲來,必須保持嚴謹,但他卻將這件事記了下來,以后說與同僚聽,必是暗衛圈茶余飯后的八卦。
宇文隆表面上嚴肅的說道:“屬下明白了,姜姑娘,近日來,您吃的越來越少了,屬下特地給您準備了一下吃食,不知姑娘可否賞臉,略嘗一二?”
王爺將姜姑娘的所有愛好,注意事項都寫下來了,可見有多用心。
他加入暗衛隊時,正好是王爺失蹤的那段時日,原本以為煜王真的是其他暗衛口中說的那樣不近女色、性情冷漠,如今看來,這一切傳聞都是假的,王爺明明很體貼甚微。
姜念薇看到籃中的點心與腌梅子,不由自主地拾起一塊桂花糕,“這些,可是阿昭特地吩咐你準備的?”
宇文隆連連點頭:“是啊,公子臨行之下囑咐過我,說您喜歡吃這些。”
姜念薇咬下了一口軟糯的桂花糕,瞬間一股馥郁的桂花香在唇齒間綻放,勾起了她心中綿長的思念……
宇文隆說道:“既已被姜姑娘慧眼識破,以后屬下也不必躲躲藏藏了,日后若有所需,盡管差遣,無需有任何顧忌。”
“好,點心我收下了,多謝你。”
為阿昭親手做的衣裳、納的鞋子,還未送出,如今只是添了些許憂愁。
姜念薇趕到酒樓之時,景向雪已經等候多時,她將近日來收集到的賬本交出。
“按照你的意思,我幫了陸庸一些忙,讓他以為我真的向著他,如今他對我已經有了七八分信任,我才拿到了這些賬本,應該能有些許用處。”
姜念薇將賬本收下,他們如今收集的證據已經足夠多了,而陸庸也已經服用了好幾日的藥物。
她悠然地抿了一口清茶,茶香裊裊間,輕聲問道:“陸老爺的身子,近況可好?”
景向雪暗自竊喜:“連日來咳嗽不斷,還經常渾身乏力,時常讓大夫給他開些補藥。”
“如此說來,時機已至,姨母還需早些籌謀,他若真的一命嗚呼,倒是省去了諸多麻煩,但亦可能生出變數,最妙的,莫過于讓他徘徊于生死之間,既不得解脫,又飽受煎熬,方顯這世間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正是如此。”
林州太守早就被霍叔暗中收買,再加上他們明里暗里給太守小舅子的好處,讓太守夫人吹耳邊風。
太守自然是“拋棄”了陸庸這個不懂事的家伙。
但陸庸身后還有一人,便是這林州刺史胡浩。
此人行事作風,既非貪財之輩,亦不貪戀權位,更無紅顏禍水,家中僅有一糟糠之妻,如正直之人,與陸庸的交情卻深厚異常,令人費解。
姜念薇讓手下去打聽,也并未打聽出有用的信息。
正當暗自苦惱之時,宇文隆卻適時地提醒道:“姜姑娘,若你想調查胡浩,我倒是可能有些信息。”
他們做暗衛的,最擅長的便是刺探情報,況且鄭長空也告知了他許多的有用的信息。
此話引起了姜念薇的注意:“哦?說來聽聽,你知道些什么?”
宇文隆掏出自個兒的情報薄,翻到了胡浩那一頁。
“四年前,胡浩母親莫名生病,是陸庸尋來了千年靈芝為其續命,且這四年來,他每年都會送一株千年靈芝,其無比珍稀,價格高昂,十分難尋,姜姑娘,你說會不會是因為這個緣故?”
姜念薇緩緩起身,眸中閃過一抹深思,輕啟朱唇道:“胡母病重之事,加之陸庸年復一年,贈予的那珍稀無比的千年靈芝,此中種種,你等皆一清二楚?”
“是啊,我等身為大盛最為機敏的暗衛,情報網絡遍布四海,此等消息自是不在話下……”
宇文隆原本還神情得意,突然感覺自個兒好像說錯了什么話,連忙捂住嘴巴。
王爺千叮嚀萬囑咐,不可以暴露身份,要是被姜姑娘發現,他就死定了,于文隆暗自懊惱自己的失言。
但姜念薇似乎并沒有繼續問這個問題,只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既然如此,若能徹底治愈胡母,兩人之間的聯系不就可以切斷了。”
先讓她去探一探消息,看看胡家到底是個什么樣的情況。
姜念薇暗中打聽到,胡母平時沒什么愛好,比較喜歡聽曲。
對她而言,彈奏曲子倒不是什么難事。
若她貿然接近倒是顯得突兀,但若是姨母以陸夫人的名義接近她,肯定能事半功倍。
其實剛才宇文隆說的話,她也聽到了,但姜念薇并未打算深究,既然阿昭沒有告訴她,必然是由有他的理由,她信任他。
打定主意之后,姜念薇便將計劃告知景向雪,托她上門拜訪,“姨母,此番事宜,我便全然托付于您了。”
景向雪信心十足:“你且安心便是,一切有我。”
這些婦人之間的相處也是一門學問,景向雪雖被囚禁了一段時日,依舊透露出外祖母精心教養下的不凡底蘊,非尋常女子所能及。
景向雪寫了拜帖,很快就收到了胡府的回復,約在明日相見。
一瞥見胡母那慈眉善目的身影,她便輕盈地邁步上前,聲音里蘊含著恰到好處的歉意:“胡老夫人,冒昧造訪,實乃心中有愧,本應早些時日親至府上,以表敬意,不料瑣事纏身,直至此刻方得閑暇,還望老夫人莫要怪罪小輩的唐突。”
胡母看到景向雪,記憶中,陸庸夫人的形象與她眼前這位溫婉中帶著幾分高貴的女子大相徑庭,不禁令她秀眉微蹙,疑惑之色爬上眉梢,“恕老身冒昧,多日未見,難道陸庸換了一位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