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堂地牢深處。
此地與宗門其他地方的清靈雅致截然不同，深入山腹，陰冷潮濕，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鐵銹與陳舊血腥混合的氣味。
墻壁上鑲嵌著黯淡的照明靈石，勉強驅(qū)散一小片黑暗，卻讓陰影顯得更加濃重。
最深處的審訊室內(nèi)，數(shù)重隔絕神識、壓制靈力的陣法無聲運轉(zhuǎn)，將這里與外界徹底隔絕。
林毅被幾道粗大、刻滿封禁符文的黑色鎖鏈呈大字型吊在半空，鎖鏈末端深深釘入墻壁，不時閃過暗沉的光芒，將他體內(nèi)最后一絲游離的靈力也牢牢鎖死。
他身上破爛的衣物被除去，露出布滿可怖傷痕和淤青的身體，胸口塌陷處被簡單處理過，勉強維持著一口生機，但氣息微弱得如同風(fēng)中殘燭。
金曼、阿雄、吉洲三人立于他面前。
金曼神色沉靜如水，阿雄抱著膀子，眼神兇狠，吉洲則面無表情地檢查著周圍陣法的運轉(zhuǎn)情況。
“可以開始了。”吉洲確認無誤后，退到一旁。
金曼上前一步，指尖亮起一點柔和的紫色光華，輕輕點向林毅眉心。
這并非攻擊，而是一種溫和卻極具穿透性的引魂之術(shù)，旨在喚醒他瀕臨潰散的神魂意識，同時最大限度降低其本能的抵抗。
“呃啊……”林毅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發(fā)出一聲痛苦的低吟，緊閉的雙眼顫動幾下，緩緩睜開。
那雙曾經(jīng)偽裝得溫和內(nèi)斂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渾濁、痛苦與無法掩飾的死寂。
他模糊的視線聚焦，看清了眼前三人，尤其是阿雄那張帶著兇悍笑意的臉，瞳孔深處掠過一絲絕望與刻骨的怨恨。
“林毅，或者說……影七。”
金曼的聲音平靜地在封閉的石室內(nèi)響起，不帶絲毫情緒，“你應(yīng)該清楚自己現(xiàn)在的狀況。你的身體已經(jīng)完了，神魂也撐不了多久。我們可以讓你立刻解脫，也可以讓你在清醒中，感受神魂寸寸碎裂、永墮黑暗的痛苦，直到你吐出我們想知道的一切。”
林毅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漏氣聲，他想說話，卻只能吐出帶著血沫的氣流。
金曼屈指一彈，一枚散發(fā)著清苦藥香的淡金色丹藥飛入林毅口中，入口即化。
丹藥效力散開，林毅的精神似乎被強行提振了一絲，雖然身體依舊破敗不堪，但至少能勉強發(fā)出嘶啞斷續(xù)的聲音。
“……殺……了我……”林毅艱難地吐出幾個字，眼神渙散。
“想死？容易。”阿雄獰笑著上前，捏了捏拳頭，骨節(jié)咔吧作響，“把你知道的，關(guān)于蘇鴻禎那個老王八最后還有什么陰招，青城御法宗除了你還有哪些老鼠藏在暗處，特別是那些邪毒瘟疫，除了已經(jīng)爆出來的地方，還在哪里埋了、準備怎么發(fā)動……一五一十吐出來，老子給你個痛快！不然……”
他湊近了些，濃烈的煞氣撲面而來，“老子有的是辦法，讓你后悔自己還留著這口氣！”
林毅身體本能地戰(zhàn)栗了一下，但影衛(wèi)的殘酷訓(xùn)練和對蘇鴻禎深入骨髓的恐懼，讓他死死咬住牙關(guān)，只是用怨毒的目光盯著阿雄。
“看來常規(guī)方法效果不大。”吉洲冷聲道，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套小巧精致的陣旗和幾塊顏色幽暗的晶石，“啟動問心陣和噬魂引。”
問心陣會放大他內(nèi)心的恐懼與記憶碎片，噬魂引則會模擬神魂被緩慢蠶食的痛苦。
雙重疊加，配合他如今脆弱的狀態(tài)，最多一炷香，林毅的意志必然崩潰！
這是最近這幾日葉堰為了跟著其他宗門忙魔淵的事，特地教給吉洲的，就是為了讓他應(yīng)對這樣的突發(fā)情況。
金曼點頭：“開始吧。”
吉洲手法熟練地將陣旗布下，幽暗晶石嵌入特定位置。
陣法啟動的瞬間，審訊室內(nèi)光線驟然暗淡，一股無形的力場籠罩了林毅。
空氣中仿佛響起了無數(shù)細碎的、充滿惡意的低語，不斷鉆入他的耳朵，勾起他內(nèi)心最深處的恐懼畫面……
任務(wù)失敗的懲罰、同伴慘死的景象、蘇鴻禎冰冷無情的注視……
同時，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仿佛被無數(shù)細密牙齒啃噬的劇痛和冰冷蔓延開來，并非作用于肉身，而是直接作用于他那本就脆弱不堪的神魂！
“啊——！！！”
林毅再也無法忍耐，發(fā)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凄厲慘嚎，身體劇烈掙扎，帶動鎖鏈嘩啦作響。
他面目扭曲，眼珠幾乎凸出眼眶，汗水、血水混在一起滾落。
“說！”阿雄厲喝，“蘇鴻禎除了讓你潛伏，還安排了什么后手？那些毒和瘟疫，源頭在哪？控制方法是什么？還有沒有同伙？！”
“不……不能說……宗主……饒命……”林毅在極致的痛苦和恐懼中語無倫次，潛意識里的忠誠禁制與求生本能激烈沖突。
金曼目光一閃，捕捉到他話語中的關(guān)鍵：“宗主？蘇鴻禎已經(jīng)死了，魂飛魄散！他再也無法懲罰你！但你現(xiàn)在承受的痛苦，卻真實無比！說出你知道的，痛苦立刻結(jié)束！”
“死……死了？”林毅渙散的眼神似乎清明了一瞬，巨大的恐懼仿佛找到了一個宣泄口，“真……真的死了？”
“千真萬確！”阿雄吼道，“被我們明哥親手送走的！渣都不剩！你還在為他守什么秘密？！”
“嗬……嗬……”林毅的神智在陣法影響和殘酷現(xiàn)實沖擊下，終于開始瓦解。
對蘇鴻禎的恐懼漸漸被眼前無盡的痛苦和死亡逼近的絕望壓倒。
“我說……我說……”他斷斷續(xù)續(xù)地開始吐露，“邪毒還有……三處。”
金曼三人精神一振，屏息凝聽。
“東域，流風(fēng)谷地下靈脈節(jié)點，埋有腐心瘴母孢……受特定頻率靈力波動觸發(fā)，可污染，方圓三百里靈脈……”
“北原，黑水城最大的三口水井深，沉有噬靈瘟毒濃縮晶。遇大量生靈血氣，自行溶解擴散……”
“西域，荒漠邊緣的古傳送陣廢墟，藏有陰火蔓延術(shù)的核心陣盤和大量妖獸血晶，一旦激活，火勢將沿地脈蔓延……難以撲滅……！”
每說一處，金曼的臉色就凝重一分。
這些地點都十分隱蔽關(guān)鍵，一旦爆發(fā)，危害將遠超之前那些中小宗門城鎮(zhè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