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常山走出縣公安局大樓,稀疏的燈光被他踩在腳下,陳常山感覺整個身心都輕松了。
上了車,萬玉明問陳常山去哪?
陳常山道,“回縣府?!?/p>
車啟動。
很快到了縣府,萬玉明看看陳常山。
陳常山道,“看我干什么,我這沒事了,你也辛苦一天了,還不下車回家,我也該回去了?!?/p>
萬玉明才明白,陳常山回縣府不是要辦公,是為讓萬玉明回來取車。
“陳縣長,謠言的事解決了?”
陳常山點(diǎn)點(diǎn)頭,“警方馬上就會出通報,塵埃落定,該回去陪陪家人了?!?/p>
萬玉明立刻笑應(yīng)太好了。
陳常山也笑笑。
萬玉明開上自己的走了。
陳常山撥通家里電話,接電話的還是馮娟,陳常山道,“媽,我從市里開會回來了,一會兒就到家,雨薇的發(fā)燒好了沒有,
用不用我順路買點(diǎn)藥?
好多了,不用買。
我還沒吃飯呢。
好,我一會兒就到家。”
電話掛掉,陳常山揉揉太陽穴,開車離開縣府大院。
回到家,一進(jìn)門,客廳里很安靜,馮娟從大臥出來,“常山回來了,快洗洗手吃飯吧?!?/p>
陳常山換了鞋,到了馮娟面前,“雨薇?”
馮娟道,“雨薇剛吃了藥,睡了,發(fā)燒的藥吃了就容易瞌睡。
玉梅也陪著丫丫睡了。
飯在鍋里,我給你熱?!?/p>
馮娟去了廚房。
陳常山到了大臥前,輕輕推開門,丁雨薇確實(shí)已經(jīng)睡了。
洗完手,陳常山到了餐廳,馮娟很快把熱好的飯端上來,“去市里開會,跑了一天,累了吧?”
陳常山搖搖頭,“不累,媽,我回來后又去趟了趟縣公安局,于局和我說最多兩三天,爸的遺體就可以領(lǐng)回,我們就可以給爸辦后事了?!?/p>
馮娟在陳常山對面坐下,“好,讓他入土為安了,家里人心里也就安了。
常山,你說的那些謠言,今天我也聽到了?!?/p>
“您也聽到了,誰和您說得?”陳常山立刻問。
馮娟道,“我學(xué)校的以前同事給我發(fā)來的網(wǎng)絡(luò)截圖,這些編謠言的人真是會造謠。
他們造這種無中生有的謠言,他們良心能過得去嗎?”
馮娟一臉憤憤。
陳常山道,“縣局已經(jīng)把造謠的人抓到了,馬上就會發(fā)警情通報?!?/p>
馮娟長出口氣,“太好了。”
“媽,那些謠言,雨薇看到?jīng)]有?”陳常山問。
馮娟道,“你上午給我打完電話,我就一直留心雨薇,她本來就病了,如果看到那些謠言,肯定更受不了。
索性今天她吃了藥就睡,來了兩個電話找她,也都是問工作上的事,謠言的事她不知道,也沒看到內(nèi)容。
等警情通報一出來,雨薇再知道謠言,心里也能接受了。”
陳常山松口氣。
馮娟給陳常山碟里夾了筷子菜,“常山,媽有個問題想問你。”
陳常山看看碟子里的菜,“媽,您有什么問題盡管問?!?/p>
馮娟起身將廚房門關(guān)上,回到桌前重新坐下,“你為什么特別擔(dān)心雨薇聽到那些謠言?”
陳常山微微一愣。
馮娟接著道,“你是不知道什么了?”
陳常山看向馮娟。
馮娟也看著他。
陳常山沉默片刻,“媽,這個問題我不想回答,您以后也不要再問了?!?/p>
廚房里陷入沉靜。
陳常山收回目光,拿起個饅頭,“媽,您去休息吧,吃完我自己收拾。”
馮娟沒動,依舊看著陳常山,“你這么說就肯定知道了,既如此,我再藏著掖著,大家心里都不舒服,還不如直接說出來。
那天雨薇沒給我打電話。”
陳常山剛咬到嘴里的饅頭,立刻堵到嗓子眼,盡管他心里已有了推斷,但現(xiàn)在聽到馮娟親口說出來,陳常山心里還是一激靈。
馮娟立刻把湯碗遞給陳常山。
陳常山大大喝口湯,卡在嗓子眼的饅頭才下去。
“好點(diǎn)了嗎?”馮娟問。
陳常山點(diǎn)點(diǎn)頭。
馮娟接著道,“常山,這不能怪雨薇,那天她手里工作特別多,幾件事都等著她辦。
你這也知道,她工作起來就很投入,結(jié)果就把打電話的事忘了?!?/p>
“這是雨薇和您說的?”陳常山重新看向馮娟。
馮娟沒有回避陳常山的目光,“是,我相信雨薇不會騙我,她一直是個好孩子,如果不是工作太忙,讓她太投入了,那個電話她一定會打。
雨薇是哭著向我解釋的。
我也知道她內(nèi)心很自責(zé),我不想怪她,雨薇爸肯定也不會怪她。
常山,我希望你也不要怪她。
走的人已經(jīng)走了,活的人還要好好活著,這也是她爸的遺愿?!?/p>
馮娟淚眼婆娑。
陳常山深吸口氣,“媽,爸的事主要責(zé)任在我,如果當(dāng)時我沒同意,爸就不會直接站到劉玉玲面前,之后的事也不會發(fā)生。
所以我不會怪雨薇。
電話的事,我也不會和雨薇提,就當(dāng)那個電話打了。
謠言的事也已經(jīng)過去了,等爸入土為安后,一切都會回到正軌?!?/p>
馮娟定定看著陳常山。
陳常山道,“媽,這是我的心里話。”
馮娟點(diǎn)點(diǎn)頭,“媽相信,常山,那天的事也不是你的責(zé)任,那是雨薇爸自己選的路。
這兩天我也想明白了,他窩囊了一輩子,到老還被劉玉玲騙得那么慘,最后用那種方式結(jié)束自己,也算是給自己一個交代。
真窩窩囊囊死了,他也閉不了眼。
人終歸都有一死,能讓自己心安的死其實(shí)才是最好的死法。
雨薇爸最后像個男人。
我馮娟當(dāng)初選了他,沒看錯人?!?/p>
馮娟擦去眼角的淚,臉上多了坦然。
陳常山不禁心想,馮娟確實(shí)是個明理的女人。
正想著,馮娟的話又至,“有件事,媽還的和你商量?!?/p>
陳常山道,“媽,您說吧。”
馮娟頓頓,“昨天,媽答應(yīng)你今天讓你回大臥,但沒想到雨薇今天病了,又發(fā)生了謠言的事。
媽擔(dān)心雨薇心里還是一時轉(zhuǎn)不過彎,晚上雨薇生病也需要照顧,你白天上班辛苦一天,晚上不能太累,影響了第二天的工作。
所以。”
馮娟頓頓,欲言又止。
陳常山立刻明白馮娟話后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