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常山想了片刻,撥打于東的電話,電話通了,但隨即又被按掉。
陳常山愣愣,把手機放到桌上,耐心等待。
幾分鐘后,手機響了,是于東的回電,陳常山立刻把手機拿起,“于局。”
于東接過話,“常山,我剛才在開會,不方便接電話。”
陳常山笑應,“我理解。”
于東也笑道,“你們在市里的情況,縣里已經都知道了,我先向你道喜。”
“謝謝于局,我打電話是想問問縣里的情況怎么樣?”陳常山開門見山。
于東道,“我知道你打電話就想問這個,煙的事。偵辦的整個進程沒有變,都在按計劃往前推進,只是。”
于東稍稍頓頓。
“什么?”陳常山立刻問。
于東輕咳聲,“目前還沒有發現肖梅與鄭好要見面的跡象,我們只能被動等待。。
不能盡快取得實證,案件就沒法取得突破。”
于東最后一句話口氣很重,卻又帶著些許無奈。
陳常山心里也同樣一沉,“于局,我想今晚回縣里。”
于東頓頓,“我沒意見,但夏書記會讓你回來嗎?”
“我想辦法。”陳常山道。
“行,你回來直接聯系我。”于東道。
陳常山應聲好,掛掉電話,重重一握手機,出了門,直接去找夏元安。
夏元安正在房間里和人聊天,陳常山敲門進屋,夏元安立刻熱情招呼,“常山,過來坐,這是市經濟發展中心的王主任,下一步,咱們縣的經濟發展還需要王主任幫咱們指導協調。”
王主任是個矮胖子,不笑不說話,主動向陳常山伸出手,“夏書記客氣了,能在激烈的競爭中把萬悅城引入田海絕非易事,這絕對是夏書記領導有方,陳縣長又年輕有為,我們中心應該向你們取經學習。”
王主任的話讓夏元安聽得心里很舒服,也是笑容滿面。
雙方又客套幾句,陳常山不想再在互相恭維上浪費時間,“夏書記,剛才柳區長去找我。”
“柳吉元?”夏元安微微一愣。
陳常山道,“對,他。”
陳常山故意頓頓。
王主任立刻看出端倪,起身告辭。
夏元安也沒再挽留,又客氣幾句,把王主任送出門,和陳常山回到桌前,相對坐下。
夏元安道,“柳吉元是不因為萬悅城的事,向你發牢騷,已經板上釘釘,他還發什么牢騷。”
陳常山一笑,“柳吉元倒是沒發牢騷,相反,他還向咱們田海道了喜。”
夏元安點點頭,“這就對了,競爭歸競爭,但作為一區之長,該有的格局也得有。”
陳常山應聲是,“柳區長還請咱們晚上吃飯。”
陳常山特意把被請人變成咱們,把夏元安拉進來。
“吃飯?”夏元安又一愣。
陳常山又道聲是,“主要是請您,談談兩地今后互相協助,共同發展的事。
關鍵今晚楊市長也去,我怕這飯不好吃。”
“楊市長也去。”夏元安眉頭微微皺皺,“既然晚上楊市長也去,那很有可能是楊市長安排柳吉元過來。”
“我也是這樣認為,如果這是楊市長的意思,那我們到底去不去?”陳常山道。
夏元安未置可否,看得出他心里在琢磨。
陳常山靜等。
屋內靜了一會兒,夏元安道,“常山啊,你知道楊市長為什么讓柳吉元過來,而不是讓他的秘書聯系我們嗎?”
陳常山搖搖頭,不知道。
夏元安若有所思道,“因為如果是他的秘書聯系我們,我們如果沒去,那彼此就都不好看。
可柳吉元過來就不一樣了,今晚的飯局就是柳吉元請我們,我們不去只不過是柳吉元沒面子,和其他人沒關系。”
陳常山點點頭,有道理,自己都沒想到這一點,姜還是老的辣,順著夏元安的話道,“我明白了,柳吉元沒來找您,而是去找了我,肯定也是這個原因。
夏書記,那您的意思?”
夏元安點點頭,接著道,“如果是楊市長的秘書聯系我們,我們就必須得去。
沒有任何借口。
可柳吉元過來,我們就可以推一推,不是我們不尊重領導,是今晚這頓飯不適合吃。”
夏元安看向陳常山。
陳常山也看著他,“是不和縣里的事有關系?”
夏元安沉默片刻,“為了縣里的穩定發展,領導的面子要給,但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吃了別的飯,面子就有可能要給大。
這肯定不合適。”
陳常山明白,這個不合適,是對夏元安不合適,鄭好已經觸怒了夏元安的逆鱗,看在楊強的面上,夏元安可以放過牛大遠和楊長林,但絕不能放過鄭好。
否則夏元安也沒法向孫元茂,于東,陳常山這些人交代。
這些人現在都是縣里中堅,這些人如果心里不平衡,那縣里下一步工作會出現更大的難題。
所以今晚的飯肯定不能吃,面子不能再給大。
“夏書記,您說的太對了,我沒想到一頓飯還有這么多典故,真是受教了。
那我們用什么理由拒絕這頓飯?
我這腦袋都軸住了,真想不出來。”
陳常山恭維完夏元安,又拍拍自己腦袋,面露無奈。
夏元安笑道,“你陳常山還有被難住的時候?”
陳常山也笑道,“和楊市長這種方式吃飯,我這是第一次,所以我是真難住了。”
陳常山這個理由說得過去。
夏元安點點頭,“常山,上午來的路上,我和你說的話,你真想明白了?”
夏元安的目光盯在陳常山臉上。
陳常山沒有回避夏元安的目光,“夏書記,在路上我就想明白了,我會以大局為重。”
屋內靜了片刻。
夏元安道聲好,“我知道你是人在曹營心在漢,心里一直惦記著縣里的事。那你回縣里吧,上午,你在市領導面前該展示的都展示了,縣里那邊也許用得上你。”
陳常山頓愣,“那您呢?”
“我還要留下給肖書記匯報一些工作,柳吉元請客,我可以推得開,但肖書記的秘書親自聯系我,那就是代表肖書記讓我匯報工作。
我肯定不能推。”夏元安道。
一瞬間,陳常山感覺自己曾經誤解了夏元安,頓時心生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