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常山看了柳眉片刻,一字一句道,“柳眉,你幫過我,我謝謝你,但我不認為城市的燈火就比鄉里的燈火高貴。
我現在在鄉里待得很好,已經得到了足夠的自尊,不需要再到市里接受別人的審視。
祝你早日找到一個愿意接受你審視的人。
再見!”
說完,陳常山轉身走向車。
看著陳常山徑直離開,柳眉沒有再喊陳常山,但心里已自語,陳常山,你的拒絕雖然讓我不舒服,但沒降低我對你的好感度,相反我更會關注你,你不讓我審視你,我偏要審視你,距離不是問題。
柳眉微微一笑。
陳常山快到車前,手機響了,是劉萬通的電話,陳常山忙接起,“劉書記,劉天不見了?他把盯著他的兩個警員甩了,你已安排人全力尋找。
我正要回鄉里,劉天老婆孩子和我一起回去。
對了,馬有田現在在哪?還在外地學習嗎?
好,我等你消息。”
電話掛掉,陳常山快步上了車。
林愛云問,“陳鄉長,出什么事了?”
陳常山道,“沒事,我們現在就回鄉里,很快你們一家就能見面。”
車啟動。
林愛云抱緊兒子,不再問。
車沖出別墅區,穿破夜色向著花田鄉方向疾馳。
車內一路沉靜。
當車開出江城,劉思淼怯怯問,“媽,回到鄉里,我們就能見到爸爸嗎?”
林愛云沒說話。
陳常山看眼后視鏡,母子緊緊偎在一起,顯得孤獨無助。
陳常山不禁道,“能,一定能。”
陳常山一踩油門,車達到全速。
手機再次響起,又是劉萬通的電話,“常山,馬有田不在宿舍,吃完晚飯后,就偷偷離隊了,目前,沒人能聯系上他。”
“劉書記,我知道了。”陳常山打斷劉萬通的話,“我和劉所愛人孩子正在回鄉路上。”
劉萬通聽懂陳常山話后的意思,叮嚀句路上注意安全,電話掛了。
陳常山再看眼后視鏡,鏡中母子目光凄楚。
陳常山不忍再看。
車終于開進了田海縣城,下一站就是花田鄉,手機再次響起,是于東電話,這個電話終于等來了,陳常山忙接起,“于所!”
“常山,你現在在哪?”于東問。
“剛到縣里。”陳常山道。
于東微微一愣,“好,那你現在立刻來金水路派出所,我在門口等你。
不要耽誤時間!”
陳常山應聲好,一轉方向盤,車直奔金水路派出所。
十幾分鐘后,車就開到了派出所門口。
于東站在門前。
陳常山急匆匆從車里下來,“于所,怎么了?”
于東道,“剛才有兩個人來派出所自首,嚴格的說是一個人來自首,另一個受了傷,是被槍頂著腦袋押來的。”
“自首的是劉天,被押來的是馬有田。”陳常山道。
于東點點頭,“劉天說胡一發不是死于自殺,是被他和馬有田合謀殺的,背后的指使人是王金虎。
劉天本不想殺人,但王金虎控制了他老婆孩子,在春水樓,馬有田又以他老婆孩子的生命威脅他,他才不得不出手。
縣里派人下去調查你,王金虎又唆使他誣陷你,他沒有做,王金虎認為他已經不可信,派馬有田從外地回來,想再制造一起所謂的畏罪自殺。
結果劉天已有準備,他打傷了馬有田,然后用槍押著馬有田來派出所自首。”
陳常山頓頓,“他為什么來派出所自首,胡一發的案子歸刑警隊管。”
于東一笑,“這個問題我也問他了,他說因為我是和你陳常山一樣的另類,既守規則又不守規則。
來派出所自首,他心里能有底。
他已經走錯路,不能在自首時再走錯。”
兩人目光相對。
陳常山道,“劉天的想法是對的。”
于東又一笑,“你知道為什么胡一發的案子發生后,我沒有聯系你,也沒讓張野聯系你嗎?”
陳常山也笑道,“憑于所的能力,肯定能預感到在尸檢結果出來之前,會有調查組下去調查我。
于所也想看看調查的結果,我陳常山到底能不能經受住調查。
如果我真被調查出問題,在于所眼里,我這人就不值得幫,沒必要為一個不值得的人,卷入麻煩。
于所,我的解釋對嗎?”
于東遞給陳常山一支煙,自己也點上,重重抽口道,“我不是怕麻煩,穿了這身衣服,就有責任讓每一個案件回歸真相,這不是麻煩,這是職責。
我是怕看錯人。
結果證明我沒看錯,而且我是派出所所長,涉嫌刑事的案件我也得有合適理由才能介入。
現在,這案子我接了。”
星光之下,于東身上徽章熠熠生輝,格外閃亮。
陳常山不禁道,“于所,謝謝你。”
于東搖搖頭,“不用謝,這是我該做的,劉天的老婆孩子是不在車里?”
陳常山應聲是。
于東扔掉煙,“讓她們下來吧,進去和劉天見一面,現在見面還方便些,等真正被羈押了,見面就難了。
人情法理,不能光講法不講情,該有的人情還得有。”
陳常山重重道聲對。
車開進派出所。
于東在前,陳常山護著林愛云母子跟在后邊,剛到辦公樓門前。
一輛警車呼嘯著沖進派出所大門。
于東停下,“警隊的人來了。”
陳常山三人立刻看向于東。
于東表情鎮定,朝樓里喊聲李帥。
一名警員從樓里跑出,“于所。”
于東一指林愛云母子,“這是劉天老婆孩子,你帶她們進去和劉天見一面,我和陳鄉長在這迎迎警隊的人。”
林愛云看向陳常山。
陳常山道,“嫂子,聽于所的,去吧。”
林愛云點點頭,母子倆跟著李帥進了辦公樓。
陳常山和于東并肩站在臺階上,看著氣勢洶洶走來的曹金三人。
很快曹金三人就到陳常山兩人面前。
曹金道,“陳鄉長,你怎么也在這?”
陳常山一笑,“和曹隊一樣的原因。”
曹金微微一愣,看向于東。
于東道,“對,原因相同,目的不同。”
曹金頓頓,“既然于所已經知道我來的目的,那就交人吧。我現在就要把人帶走。”
曹金口氣強硬。
于東沒答話。
曹金臉立刻沉下,“怎么,于所不想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