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玉玲看丁長遠坐下,又拿起桌上的煙遞向丁長遠,“你先抽支煙,我去做飯,一會兒咱們邊吃邊聊。”
劉玉玲為丁長遠點上煙,轉身回了廚房,留給丁長遠一個浮想聯翩的背影。
很快,飯菜上桌,劉玉玲有女人的溫柔,飯菜也做得好,還特意給丁長遠溫了酒,幾杯酒下肚,丁長遠就不禁略有醉意。
劉玉玲見狀道,“到底怎么回事?現在說吧。”
丁長遠喝口酒,“玉玲,你主意是不錯,也是心疼我,為我著想,可是你我都疏忽一點。
引入萬悅城項目不僅是陳常山的事,也是縣里的大事,我拿這事逼陳常山寫保證書,就是影響了縣里的發展。
違紀也違法,縣公安局的人就在田海賓館,如果我不是陳常山的岳父,換個人就被抓了。
我已經進過里邊一次,不能再進第二次,再進我的工作就丟了,好不容易快熬到退休了,工作丟了,幾十年辛苦就白干了。
以后你有困難,我也就不能再幫你了。
陳常山雖然沒寫保證書,但口頭也承諾會對我女兒好,我就再信他一次,保證書的事就到此為止吧。”
丁長遠拿起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劉玉玲看著他,“說了半天,還終究是胳膊擰不過大腿,在副縣長面前,你這岳父的話還是不好使。
人家沒把你放在眼里。”
丁長遠立刻看向劉玉玲。
劉玉玲依舊看著他,“別嫌我的話難聽,不就一份保證書嗎,他如果真在意你這個岳父,肯定就寫了,不會用一堆話嚇唬你。
他不在意你,其實也無所謂,你又不和他過日子。
關鍵他不在意你,也就不會在意你女兒,甚至不在意你們整個丁家,我現在更相信我的判斷,他甩你女兒是早晚的事。
現在他在你面前就這么蠻橫,張口就把公安局的人抬出來。
等甩你女兒的時候,更是無所顧忌,你手里沒有文字憑證,連說理的地方都找不到。
你們全家到時就等著哭吧。
我家孩子他爸活著的時候,雖然也沒什么本事,但有一點好,為了自家女兒,什么都能豁出去,別說一個工作,命豁出去也無所謂。
這點他比你強。
我就不信他陳常山做事會那么不地道,為了一份保證書,會把老丈人關進局子,那他還是人嗎。”
劉玉玲嘴角一撇。
男人最怕和同性比較,丁長遠在孫元茂面前已經矮了三分,現在聽到自己連劉玉玲死去的力工男人都不如,自尊心瞬間被戳破了底兒。
啪!
酒壯慫人膽,丁長遠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玉玲,你不要說了,我明天再去田海賓館,這次我一定讓陳常山把保證書寫了。
他就是說破天,我也得讓他寫。”
丁長遠拿起酒杯,剛要給自己倒酒,劉玉玲攔住他。
丁長遠道,“你以為我不敢去?”
劉玉玲搖搖頭,“剛才我話又說重了,我就知道你心里有股猛勁,不比任何男人差。
但田海賓館你不能去了,上午去陳常山沒準備,明天去,你恐怕連門都進不去。
去了也是白去。”
丁長遠想想,有道理,“那你說我應該去哪堵他?”
劉玉玲給丁長遠倒上酒,柔聲道,“文化宮舊址。”
“文化宮舊址?”丁長遠一時沒明白。
劉玉玲的手指在丁長遠額頭輕輕一點,“你真是喝糊涂了,萬悅城如果立項了,是不是要蓋在文化宮舊址上?”
丁長遠應聲是。
劉玉玲接著道,“萬悅公司的人來縣里市調,肯定會去文化宮舊址,了解那的客流情況。
你就約陳常山在文化宮舊址見面,陳常山如果還不同意寫保證書,你就把這個拿出來。
到時不僅萬悅公司的人能看到,過往的人也都能看到,他陳常山必怕,必寫。”
劉玉玲轉身從包里拿出一個寫滿字的白色橫幅展給丁長遠。
丁長遠一看,頓驚,酒全醒了,連連搖搖頭,“玉玲,這不行,這真鬧大了,東西一拿出來,縣局的人必抓我,到時不僅我工作丟了,家也得散。
我只想要份保證書,不能做這么出格的舉動。”
“怕了?”劉玉玲問。
丁長遠道,“不是怕,是這個舉動太出格。玉玲,你了解的這么多,還做了這些準備。
難道你真是為了我?”
丁長遠開始懷疑劉玉玲的動機。
劉玉玲把橫幅放下,也給自己倒杯酒,一口干了,立刻連聲咳嗽。
丁長遠忙拿過酒杯,“玉玲,你胃不好,不要喝了。你有什么話就直說,我不會怪你的。”
劉玉玲沉默片刻,幽幽道,“長遠,我就說實話吧,上學時,我就偷偷喜歡你,陰差陽錯,咱倆沒在一起,但我一直沒忘記你。
我幾次想過聯系你,但聽別人說你過得不錯,我不想打擾你的家庭,就沒聯系你。
后來因為我女兒工作的事,我實在沒辦法才去找你,通過那件事,我才知道我聽到的都是假象,其實你過得并不開心,單位不如意,家里也憋屈。
每次看到你憋屈的樣子,我是真心疼啊。”
劉玉玲掉下幾滴眼淚。
丁長遠的心立刻軟了,不禁說聲玉玲。
劉玉玲擦擦眼淚,“女怕嫁錯郎,其實男人也一樣,如果你遇到一個真正懂你心疼你的女人,你肯定不是現在的樣子。
肯定比現在過得好,最起碼心里舒暢。”
“懂我心疼我的女人。”丁長遠看向劉玉玲。
劉玉玲也看著他,“真要到了你說的那一步,你不嫌棄,就到我這來,后半輩子我伺候你。
因為你幫佳佳調動了工作,佳佳也一直感謝你,會把你當自己父親一樣對待。
有我們娘倆照顧你,你還怕什么。
佳佳爸爸是工傷走的,賠了一筆錢,我一直存著,再加上我這些年攢下的錢,足夠我們花了。
我什么也不圖,就是希望上學時,那個讓我傾慕不已,挺拔的男生不要再窩窩囊囊過下去。
遇事,像個男人一樣。
我說的都是心里話,不信。”
劉玉玲抓起丁長遠的手。
丁長遠感覺靈魂已經被抽空,眼里只剩下了劉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