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常山靜靜站了一會兒,“吳麗,剛才在小區門口,我看到了你媽和你的孩子,單身母親支撐一個家確實很難。
這次的事我不怪你,你不會丟掉飯碗的。
遇到合適的就嫁了吧,但網戀不靠譜,不要再繼續了。”
說完,陳常山拉門而出。
哐當,門關上。
吳麗緩緩坐下。
陳常山去吧臺結了賬,開車離開飯店,時間已近中午,陳常山沒有絲毫餓意,車直接開到萬眾書店。
周末的中午,書店雖開著門,但門口很冷清。
陳常山下了車,隔門往書店里看看,肖亮正站在收銀臺后,叉著腰,趾高氣揚指揮員工干活,“把新到的書都擺齊了,玻璃擦干凈。”
“老板,都到中午,我們還沒吃飯呢,能不能吃完飯再干,不吃飯沒勁。”一個員工小心道。
其他員工也跟著附和。
肖亮眼一瞪,“吃飯吃飯,就記住吃飯,你們都是吃貨呀,干完活再吃飯。
誰不老實干,老子扣他工資。”
肖亮老板架子擺得十足,幾個員工立刻偃旗息鼓,忍著餓憋著氣繼續干活。
肖亮得意哼聲,坐下,拿出根牙簽開始剔牙,他已經吃過飯,還是啃的大骨頭,吃飽喝足沒處發泄,就拿手下員工開涮。
當老板就是好,有錢賺,還能耍威風,比教育局里那些小領導強多了。
肖亮正自鳴得意,門開了,有人進來。
肖亮下意識往門口一看,得意頓消,心里一激靈,這個瘟神怎么又來了?
進來的是陳常山。
肖亮急忙站起身,“陳縣長,您怎么來了?”
陳常山到了收銀臺前,“不歡迎啊?”
肖亮忙道,“歡迎歡迎,陳縣長能大駕光臨我的書店,我肯定歡迎。
陳縣長是來買書還是指導工作?
自從上次陳縣長光臨我書店后,我按照陳縣長的要求認真進行了整改,書店再沒出現類似的問題。
不信,您可以問王局長和一中那些學生。”
肖亮邊說邊比劃。
陳常山道,“我來是有別的事和你談。”
“別的事。”肖亮頓時放松,出了收銀臺,躬身做個請的手勢,“陳縣長,里邊請。干脆這樣吧,正好飯點,我請您吃飯,咱們邊吃變談。”
陳常山淡淡道,“不用那么麻煩了,咱們就在這談。”
“這?”肖亮頓頓,“這是營業區,人進人出,不方便吧。”
“那你就關門半天,這不就方便了嗎。”陳常山道。
“關門。”肖亮一愣。
“不行啊?”陳常山冷冷看著他。
肖亮立刻道,“行,當然行,陳縣長來了,別說關門半天,就是關門半年都行。
你們都別干了,收拾收拾回家,下午給你們放假。”
肖亮朝幾個員工一揮手。
幾個員工如聽大赦,紛紛吐口氣,總算能歇歇。
“別愣著了,趕緊收拾走人。”肖亮又催道。
幾個員工剛要收拾自己東西,陳常山道,“肖亮,你剛才說錯一句話。”
肖亮一愣,“陳縣長,我哪說錯了,不就是半天嗎?”
陳常山道,“半天沒錯,但不是放半天假,是放半天帶薪假。
員工可以回家休息半天,但半天的工資一分都不能少。
作為老板,要好好學習勞動法,說話得嚴謹。”
“我。”肖亮頓覺好像心口被捅了一刀,心想,這個陳常山果然是個瘟神,來了就找我的毛病,我心里那點小九九完全被他拿捏。
心里憋悶,臉上還得賠笑,“陳縣長批評的對,我剛才說的確實不嚴謹,但我心里想的和陳縣長一樣,是帶薪放假。
我再和他們糾正一下。”
肖亮抻長脖子,又朝幾個員工喊道,“你們回吧,下午休息不扣你們的工資。
明天按點來就行,今天下午的工資一分都不會少。”
能休息,還不被扣錢,幾個員工心里立刻樂開了話,連聲道,“謝謝陳縣長,謝謝肖老板。”
陳常山道,“不用謝,肖老板是按勞動法執行,如果你們被扣錢了,可以直接去市場監管局找王局長反應,他會為你們做主。”
幾個員工連聲道好。
肖亮艱澀道,“有陳縣長發話,我肯定不會扣他們錢。”
“希望如此。”陳常山道。
幾個員工很快收拾完自己東西,高高興興走了。
肖亮又在書店門外掛上今日不營業的牌子,轉身搬把椅子請陳常山坐下,沏杯茶放到陳常山面前,恭敬道,“陳縣長,現在人都走了,店也不營業了。
有什么事,您就說吧。
您是需要書,還是別的,盡管吩咐,只要我能辦到的,一定沒問題。”
陳常山看眼他,肖亮站在面前,滿臉賠笑。
陳常山淡淡道,“給你姐打個電話,讓她現在過來見我。”
肖亮臉上的笑頓時消失,“陳縣長,您是在和我開玩笑吧?”
陳常山的臉也瞬間沉下,“我像在開玩笑嗎?”
肖亮怔怔,強打精神道,“陳縣長,您確實不像開玩笑,可您和我姐工作上的事,你們應該在單位談。
我這是書店,又不是縣府大樓,再說,您和我姐應該是平級吧,電話我可以打,但您讓她過來,她未必能過來。
我電話打了也沒用。”
肖亮口氣里不禁流露絲輕蔑。
陳常山淡淡一笑,“你說的沒錯,我和你姐確實是平級,我讓她過來她未必能過來。
那我就給王利發打電話吧,王利發是我的下級,我給他打電話,他肯定能過來。”
說完,陳常山掏出手機,肖亮忙攔住,“陳縣長,您這是又要查我,上次王局已經查過了,我也整改了,再查也沒問題了。”
“是嗎?”陳常山冷笑聲,“肖亮,你聽清楚了,只要查,你這就肯定能查出問題。
你這今天下午不是關門停業嗎,正好,市場監管局加班半天,就在你這查,我親自坐鎮。
你敢保證你這沒問題嗎?”
陳常山的目光像刀一樣冷,肖亮渾身發涼,臉上變色,心里叫苦,自己又想簡單了,原來陳常山剛才給員工放假,后邊還留著這一手。
看陳常山的架勢,這是要玩大的,那自己這書店就不保了。
“陳縣長,您不用給王局打電話,我現在就給我姐打電話,一定讓她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