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東又抽口煙,“常山,煙到底有沒有問題,還需要等檢測結果,萬一煙真的有問題,你有沒有證據能證明這煙是鄭好給你的。”
陳常山搖搖頭,“沒有,當時鄭好出現在我車前,我確實感到突然,但當時畢竟是在市委大院,鄭好又是一個人,我不認為他會做出過份的舉動。
更不會想到他會在煙上做文章。
而且當時我也沒時間做準備,煙也經了三個人的手,所以我沒有證據能證明煙是鄭好給我的。”
于東點點頭,“確實是,如果當時把你換成我,我也不會想到一個常務副縣長會在市委大院里用煙來做文章。
這種事只能發生在夜總會里?!?/p>
于東哼笑聲。
“夜總會?”陳常山心頭一亮。
兩人再次四目相對,于東問,“常山,你想到什么了?”
陳常山若有所思道,“我雖然和鄭好一直不對付,但我也知道圈子里有圈子里的玩法,用煙做文章這應該是圈外的玩法,以鄭好的身份,如果沒有圈外人指點,他絕不會想到這招,煙也應該是圈外人給他的。
他肯定是在我之前去了江城,先見了一個圈外人,受到指點,拿到煙,才在市委大院守株待兔等我。
我點煙的時候,本能看他一眼,他眼中閃出慌亂,說明他是第一次干這種事,心理還不習慣,所以才露出破綻。
也幸虧他是第一次,否則我就中招了?!?/p>
于東一直靜靜聽著陳常山分析,煙燙了手,才回過神,忙把煙按滅,“常山,你分析的有道理,而且那個圈外人的權勢高,否則以鄭好的身份他是不會出圈親自干這種事的。
他應該是有些被逼無奈,想在你見肖書記之前,最后一搏?!?/p>
陳常山點點頭,對,那這個圈外人到底是誰?
于東接著道,“我從警這么多年,總結出一個定律,所有人犯案都是有動機有目的,完全無目的無動機犯案根本不存在。
嫌疑人決定犯案即使不是圖財圖色,也是為了滿足某種心理需要。
這就是無利不起早。
這個圈外人敢指使鄭好做這種事,鄭好還能聽從,首先說明這個圈外人勢力比鄭好大,膽子也比鄭好大,認為這件事無論辦好辦壞,他都有能力兜住底。
鄭好也相信他有兜底的能力,才敢破圈親自上陣。
其次,你這次去市里,是向市領導匯報萬悅城的工作,鄭好的目的是為擾亂你的匯報。
那這個圈外人介入進來的動機,肯定是他對萬悅城也有想法,也想從中獲利。
你把萬悅城的事徹底辦成了,他就沒了獲利的希望,所以他才介入?!?/p>
于東一指煙缸里的煙蒂。
陳常山點點頭,于東不愧是老警察,分析的有道理,那誰符合圈外人的特征。
“牛大遠?”
話一出口,兩人同時搖搖頭,首先牛大遠不是圈外人,其次牛大遠是越老越妖,這種完全破圈的玩法,牛大遠即使想到了,也不會親口授意鄭好去做。
那還有誰?
“楊長林?!标惓I矫摽诙?。
于東立刻問為什么?
陳常山即把自己與楊長林的幾次接觸都向于東講了。
于東聽完,沉默片刻,“常山,按你的講述,這個圈外人應該就是楊長林。
首先他有動機,同時他也符合圈外人的所有特征。
你沒在市局做檢測是個很正確的決定,你們若在市局做檢測,以楊長林的能力,那根煙很有可能最后就消失了。
上次你在江城遇事,是王涼聯系市局的人把事處理了。
這次,你發現了煙的問題,楊長林和鄭好一定以為你也會就近聯系市局的人做檢測。
沒想到你們直接回了縣里。
這讓楊長林他們感到意外,才一路派車跟隨,想尋機把煙奪回?!?/p>
陳常山應聲是,“幸虧王涼隨即處置得當,如果是我一個人,恐怕就回不來了。”
說完,陳常山心有余悸。
門被敲響。
于東說聲進來。
王涼匆匆進了門,“于局,陳縣長,檢測結果出來了?!?/p>
“怎么樣?有沒有問題?”于東兩人同聲問。
王涼把一張檢測單遞給于東。
于東接過一看,“真有問題?!?/p>
王涼點點頭,“煙里含有異物,具體什么異物,現在還無法判定,需要進一步檢測。
但初步可以確定,這是迷幻藥物,一支煙內存量很輕微,吸入人體內,沒有致命危險,但足以抑制人的腦神經,讓人出現暫時性思維混亂等癥狀。因為量輕微,煙吸完后就檢測不出來了。
綜合以上情況可以推定,對方給陳縣長這支煙,不是要人命,是想暫時性搞亂陳縣長的思維意識?!?/p>
于東和陳常山互看眼。
“吸入多長時間會出現這種現象?”于東追問。
王涼道,“因為這種迷幻藥物在我們以前查獲的違禁品沒有出現過,所以可以斷定這是一種新型的迷幻藥物,應該是從省外流入的。
所以人吸入多長時間后會出現癥狀,現在不能準確判定,根據胡工的推測,這應是慢性藥物,吸入后,一個小時左右發生癥狀可能性很大。
而且這種藥物無色無味,人在吸入時,根本感覺不到它的存在,只感覺煙味。
另外這款牌子的煙過濾嘴與煙連接處都是用的金絲,唯獨這支煙用的是藍絲,不經常抽這款煙的人完全不會注意到這個細節。
這支煙肯定是特制的,而且不僅是一支。
幸虧陳縣長警覺,沒有中招。”
王涼為陳常山感嘆。
陳常山也不禁慶幸,吸入后一個小時左右產生癥狀,那個時候自己正陪著李正海向肖天河匯報工作。
如果當時自己出現了失憶,思維混亂的癥狀,整個匯報必然是一團糟,不僅萬悅城毀了,自己也毀了。
陳常山后脊背發涼,同時想起當時鄭好在煙盒里找煙的樣子,鄭好肯定是在一盒特制的煙里找唯一一支正規的煙。
“于局,王隊說得對,肯定不僅一支煙,其余的煙還在鄭好手里。”
于東看眼陳常山,又看向王涼,“檢測的事還有誰知道?”
王涼道,“除了我和胡工,沒有第三人知道。”
于東滿意點點頭,“只限你們兩人知道,物證你要親自保存?!?/p>
王涼重重應聲是。
于東示意他可以走了。
王涼走了。
屋門輕輕關上。
于東遞給陳常山支煙,又給他點上,“有什么話想說就說吧?!?/p>
陳常山一字一句道,“當我決定把萬悅城引入田海開始,李書記和孫書記就一再提醒我,要抓主干抓實質,不要被枝枝葉葉擾亂心智。
我認為我做到了。”
于東道,“常山,你不僅做到了,還做得很好?!?/p>
陳常山看向他。
于東也看著陳常山道,“我說的是心里話,你知道我這人不輕易夸人,夸人必然是真的?!?/p>
陳常山一笑,“是?,F在我終于按照李書記和孫書記的要求,把主干和實質抓住了。
然后呢?!?/p>
“然后?”于東微微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