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常山迎著秦占魁咄咄目光道，“秦總，你的話我記住了，我希望你也別有下一次。”
秦占魁沒回應。
陳常山三人走了。
柳吉元從里間出來，“秦總，就這么讓他們走了？”
許達發也急道，“是啊，秦總，你現在發話，我馬上讓外面的人攔住他們。
他們一個都走不了。”
秦占魁看向許達發，“你知道于東的老爺子是誰嗎？他大哥二哥又是誰嗎？”
“誰？”許達發反問。
秦占魁又看向柳吉元，“你知道嗎？”
柳吉元道，“我知道一些。”
“那你告訴他。”秦占魁道。
柳吉元把自己知道的告訴了許達發。
許達發立刻倒吸口涼氣，口氣也變軟，“沒想到于東家世這么硬，怪不得他剛才敢拔槍。
可他有這么硬的家世，怎么只在縣里當個公安局長，按常理他早應該是秦州的一個人物，最起碼也應該在江城市里任職。”
啪！
秦占魁點支煙，“這就是于東個性的地方，我們一個院里長大，就他什么都不稀罕，永遠都是一副隨性自我的樣子。”
柳吉元接過話，“這我也知道些，于東在田海系統也是個另類，別人爭職爭權，他從來不爭。
聽說局里幾次要提他，他都拒絕。
后來接任局長，也是李正海離開田海前親自和他談話，而且不止談了一次，他才答應。
這個于東，真是讓人琢磨不透。”
秦占魁點點頭，“你們琢磨不透就對了，因為你們都不是在大院里長大的。
于東不在乎，是因為他不必在乎，他從小就擁有別人求而不得的，即使現在，只要他想有，招手就能有。
可他就是選擇了隨性自我。
我知道他在田海，但我始終認為牛亮的事，他不會介入，因為牛大遠和他根本不是一條道上的人，介入，不符合他的性格。
可沒想到他居然介入了，還很強勢介入。
我了解于東，別看他平時隨性自我，但他真較起真來，還真什么不都怕，他也有不怕的資本。”
想起于東剛才拿槍對著他的情景，秦占魁依舊心有余悸。
柳吉元接上話，“秦總，剛才于東那么較真，都是因為陳常山。
田海都知道，于東和陳常山好得穿一條褲子。
當初李正海離開田海，把于東提上來，也是為給陳常山當幫手。
但我也沒想到，這次于東為幫陳常山，居然那么賣力，不惜和秦總撕破臉。”
秦占魁沒說話。
柳吉元和許達發都看著他。
包間靜了片刻，秦占魁道，“是啊，所以我剛才才對陳常山說我小瞧他了。
能讓于東拿槍對著我，說明陳常山在為人處世方面有些手腕。
柳吉元，薛明的事，暫時我幫不了你了。”
“秦總，這？”柳吉元頓急，秦占魁一擺手，“你別急，山不轉水轉，這次欠你的，今后我肯定給你補上。
他陳常山不過就是個副縣長，于東也不可能事事幫他，收拾陳常山的機會，肯定還有。”
柳吉元還不甘心。
許達發接過話，“柳區長，你聽秦總的沒錯，你剛才也看到了，于東把槍都掏出來了，他是真急了。
秦總若有個閃失，你擔得起責任嗎？
只要秦總無恙，你柳區長想找回臉面，還愁沒機會？
做事得往遠看。”
柳吉元只能應聲好。
此刻陳常山三人早已離開帝豪，車開出一截，看著帝豪消失在燈火中，牛亮讓于東停車。
于東將車停在路邊，“怎么了？”
牛亮笑道，“于縣長，陳縣長，我再次謝謝你們冒著危險把我救出帝豪。
這事我也會告訴我爸，讓我爸也謝謝你們。
可我真不想回田海，我在秦州還有些其它事，我就下車了，改天我做東，請二位吃飯。”
牛亮說完就要推門下車。
陳常山攔住他。
牛亮忙問，“陳縣長，你還有事？”
陳常山道，“你不是想讓牛縣長謝我們嗎，現在你就給牛縣長打電話。”
“現在？”牛亮一愣，“陳縣長，我還有事，你放心，這電話我肯定會打。”
“現在打。”陳常山口氣強硬。
于東也回身看向牛亮，一字一句道，“牛亮，雖然你爸職務前比我和陳縣長多個正字，但說實話，我們這次救你，不是沖那個正字。
我們是想讓薛明回到田海，把田海的教育面貌改變。
你若現在不打電話，我只能把你送到一個地方。”
“哪？”牛亮問。“帝豪?”
于東一笑，“秦州市公安局。”
牛亮一愣，隨即也笑了，“于縣長，你這是開玩笑，我是被害人，我去公安局也是被保護的對象。”
“你是被害人？”于東笑聲變冷，“你若完全是被害人，你爸就不會通過私下渠道來解決你的事。
你為什么得罪了秦占魁，辦了什么爛事，我和陳縣長都知道。
你也看到我和秦占魁的關系了，我一個電話，他就會把證據給我。
別以為你在外邊辦了爛事，回來就能逃之夭夭，證據確鑿，照樣能繩之以法。”
車內的空氣冷得讓人窒息。
牛亮面色僵硬，“于縣長，陳縣長，你們和我爸都在一起共事，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于東道，“正因為我和陳縣長與你爸一起共事，我們才不會像秦占魁那樣對你。
我們就一個要求，讓牛縣長親自來秦州接你。”
“沒別的？”牛亮忙問。
“沒有。”于東道。
陳常山也點點頭。
牛亮看看于東，又看看陳常山，遲疑片刻，“我打。”
說完，牛亮掏出手機。
于東道，“打吧。”
牛亮深吸口氣，撥通電話，“爸，我出來了，剛出來，沒事了。
是陳縣長和于縣長把我救出來的。
對。我現在就和他們在一起。”
牛亮又看眼陳常山和于東。
兩人也都看著他。
牛亮用力吸口氣，接著往下說。
夜已深，燈光在城市的角角落落閃爍，秦州的夜晚瑰麗璀璨。
但璀璨的背面也隱藏著一個個不可告人的故事。
人都有兩面。
城市也一樣，有繁華就有落寞，有燈光就有暗影。
看不到，不是不存在，是因為你身份不夠，所以眼界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