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經理忙掏出手機,找老丁的電話,他手機里根本沒存老丁的號碼。
一個后廚打雜,他平時根本瞧不上眼,自然不會把老丁的號碼存在自己手機里。
誰有老丁的號碼?劉經理感覺自己呼吸都急促了,快步奔向后廚。
此刻,陳常山早已進了一號包間,王文清等人起身相迎,王文清煞有介事道,“袁總,你這飯店是怎么管理的,能把陳縣長拒之門外。
幸虧我及時看到陳縣長的車,別以為生意好就一白遮百丑,飯店管理必須跟上,對今天的事,你們飯店一定要認真對待,該開會開會,該處罰處罰,對犯錯誤的員工絕不能姑息。”
袁總連聲稱是,“王縣長批評的對,是我管理不到位,我剛才已經嚴厲批評了做錯事的員工,也向陳縣長道了歉,事后,我們一定按照王縣長要求對今天的錯誤深刻反思,對當事員工予以嚴肅處理,以儆效尤,今后絕不會再發生類似事情。
為表歉意,我再自罰三杯。”
袁總給自己倒了三杯酒,一口氣將三杯酒都喝了。
“陳縣長,您看可以嗎?陳縣長若不滿意,我接著喝。”
眾人都看向陳常山。
陳常山沒說話。
屋內靜了一會兒。
陳常山手機響了,陳常山接起,“雨薇,我這還沒談完,談完就過去。
飯店給你們上了幾個沒點的菜,說是免費贈送的?
你稍等一下。”
陳常山看向袁總。
袁總賠笑道,“我們飯店剛才犯了那么大的錯誤,免費送幾個菜,也是向陳縣長表達我們的歉意。”
陳常山輕嗯聲,“那最后我家人那桌飯是不還會免單?”
袁總又笑道,“陳縣長全家能來我們飯店吃飯,是我們飯店的榮幸。”
陳常山打斷他的話,“我知道了,不用說了。”
袁總忙閉嘴。
陳常山接著對著手機道,“雨薇,既然菜端上來了,你們就吃吧。
吃不了打包。
我這還有事,我一會兒過去再說,就這樣吧。”
電話掛了。
王文清道,“陳縣長,有什么話坐下說吧,剛才的事袁總確實事先不知情。
我可以給袁總作證。
董局和李局也一直在場。”
陳常山看眼董局和李局。
董局和李局不敢看陳常山的眼睛,含糊嗯聲。
陳常山坐下,“大家都坐吧。”
董局三人互相看看,沒敢坐。
王文清忙招呼,“坐吧坐吧。”
眾人才依次坐下。
王文清給袁總個眼色。
袁總忙把菜單放到陳常山面前,“陳縣長,您看吃點什么?”
陳常山把菜單推開,“點菜不著急,我剛才在外邊吃了半個西瓜,已經飽了。”
眾人臉色立刻又黯淡下來。
陳常山喝口茶,“王縣長,你剛才和我說,你和董局他們是過來敘舊?”
聽到陳常山不再談被拒之門外的事,王文清又恢復了笑臉,“是,我和董局是文化局的老同事,在文化局的時候,我倆就聊的來,沒事時候就喜歡喝點酒聊聊天。
自從我離開文化局后,一直忙教育的事,我倆就沒時間好好坐在一起聊聊。
正好今天都有空,就來袁總這坐坐,聊聊天。”
董局是現任縣文化局局長。
陳常山點點頭,“在一起工作是緣分,就算不在一起共事了,老同事有時間也應該常互相走動,人走了,交情不能斷。”
王文清立刻道,“陳縣長說得對,能在一起工作就是種緣分,百年修得同船度,千年修得共枕眠,能成為共事,怎么也得修上百年。
這緣分可不淺。”
說完,王文清自己先笑了。
見其他人沒笑,王文清立刻又把笑收回去。
陳常山看向董局,“董局,我在鄉里時候就知道董局寫得一手好字,連牛縣長都說董局的字好。
我雖然不懂書法,但我也喜歡好字,我想向董局求一張字幅,不知道可不可以?”
董局忙道,“陳縣長過獎了,能為陳縣長寫字幅是我的榮幸,說求字我可承受不起。
陳縣長想寫什么字,我現在就可為陳縣長寫。”
袁總立刻招呼人拿來筆墨紙硯。
一切準備停當,董局小心問,“陳縣長想寫什么字?”
陳常山道,“百鮮樓。”
眾人都一愣。
董局拿筆的手一抖,“陳縣長,這?”
陳常山道,“寫啊。照著門頭上的三個字寫。”
董局拿筆的手又一抖,墨汁濺落在宣戰上,變成一團黑色污濁。
陳常山接著道,“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飯店門口那三個字就是董局的墨寶吧。”
啪嗒!
董局手里毛筆掉落,“陳縣長。”
陳常山打斷他的話,“董局,你只需要回答我是還是不是?”
董局喉嚨艱澀滑動幾下,“是。”
陳常山點點頭,“縣里有明文規定,任職干部的題字不允許用于商業用途。
董局難道不知道嗎?”
董局滿臉灰暗,連說了幾個我,后邊的話說不來。
袁總忙打圓場,“陳縣長,您誤會了,董局不是以局長的身份給我題的字。
董局是我表哥,我們是親戚,董局給我寫字和職務沒關系,是出于兄弟之情。
門頭沒有落款就是怕引起誤會。”
“親戚?”陳常山輕嗯聲。
袁總邊點頭邊道,“絕對是親戚,如假包換,董局的母親是我二姨。
您若不信,我現在給我二姨打電話。”
袁總剛要掏手機,陳常山一擺手,“不用了,我相信你們是親戚。
也明白了董局為什么選這敘舊,又是老同事,又是親戚,這絕對有敘舊的氛圍。
李局,你屬于哪類,老同事還是親戚?”
李局是個黑瘦的男子,剛才陳常山柔中帶剛的做事方式以讓他心中畏懼,臉色更黑,忙道,“陳縣長,我哪類都不是,我就是陪著過來坐坐。”
陳常山點點頭,“你是勞動監察局,老同事肯定不是。”
“親戚也不是,我也不會書法。”李局忙接上話。
陳常山不禁笑了,李局慌得都會搶答了。
“李局,我知道你不會書法,你寫那兩筆字我也見過,還不如我寫的好看。
我肯定不會向你求字。
不過投訴,我得找你。”
“投訴?!”李局頓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