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東看著陳常山道,“陳縣長,那下午五點半就是我們最后的機會,絕不能失手。”
陳常山點點頭,“對。”
王涼走了。
于東看看時間,“都中午了,先吃飯,食堂中午有紅燒肉,我請客。”
陳常山起身道聲好。
丁長遠站起身,訥訥道,“我不餓,我就不去了。于局,我在會客室待會行嗎?”
于東和陳常山互看眼。
于東到了丁長遠面前,“會客室除了沙發就是桌子,根本不能休息,丁叔,你辛苦一上午得好好休息休息,我帶你去休息室。”
陳常山也道,“爸,于局說得對。”
丁長遠笑應聲好。
于東給綜合辦打了電話,然后帶著陳常山兩人到了休息室,綜合辦工作人員已經把兩間休息室打開,是兩個單間,于東道,“丁叔,你就在這好好休息,一會兒我和常山把飯給你帶回來。
不管遇到什么事,飯不能不吃。”
丁長遠點點頭,“謝謝于局。”
陳常山和于東離開休息室往食堂走,于東道,“你岳父心思還是重,他不去食堂吃飯,是不想見人。”
陳常山應聲是,“他被劉玉玲騙的太慘了,不抓到劉玉玲,他心里那道坎就過不去,也就永遠自覺無顏面對他人,特別是熟人和家里人。
所以他要和我一起去,我同意了。”
于東點點頭,“你同意是對的,知道無臉見人說明你岳父內心是有底線的,只要邁過下午那道坎,他必然能徹底改過,以后也不會再犯錯。
這叫自我救贖,想要你岳父重新回到你們家里,這個自我救贖就不能缺少,任何人勸說都不如自我救贖管用。”
陳常山應聲是。
兩人到了食堂,陳常山先匆匆吃完飯,回到休息室,敲開門,丁長遠正坐在窗前發呆。
陳常山把飯放到他面前,“爸,吃飯吧。”
丁長遠看向陳常山。
陳常山道,“爸,剛才于局說得對,不管遇到什么事,飯不能不吃。”
丁長遠拿起筷子,“常山,你也累一上午,去休息吧,我這沒事,吃完了,我也好好睡一覺。”
陳常山應聲好,走向屋門,到了門前,剛要開門,身后傳來丁長遠的聲音,“常山,你和雨薇結婚的時候,我對所有來賓說,我們丁家找了個好女婿。
一眨眼這么多年過去了,我這岳父做得不合格,但女婿絕對沒毛病,我們丁家確實找了個好女婿。”
陳常山轉過身,看到丁長遠一雙淚眼。
“爸,您能一直牽掛著丫丫,和我來到縣局,和我下午一起去見張二虎。
這就夠得上合格兩字。
下午的坎兒肯定能邁過去。
您吃飯吧。”
說完,陳常山拉門出了屋,輕輕關上門,站在走廊里,深吸口氣,再摸摸眼角,自己也不禁有些淚目。
下午很快就到了,警方的摸排工作依舊沒有實質性進展。
隨著時間的挪移,于東辦公室里煙霧繚繞,眾人都越來越認定,想把劉玉玲兩人抓住,只能寄希望陳常山與劉玉玲兩人的見面。
墻上的鐘響了五下。
五點了。
陳常山和于東都看向桌上的手機。
五點剛過兩分鐘,手機響了,一看號碼,陳常山立刻按下接聽,手機里隨即傳出張二虎的聲音,“陳縣長,等久了吧。”
“還行。”陳常山道,“你沒有失言。”
張二虎一笑,“難得有機會和陳縣長過招,我當然不會失言。
我知道你們一直在排查我,也知道陳縣長現在就在縣公安局。
可惜你們費了半天勁,還是沒找到我。
那就我主動和陳縣長聯系吧,出了縣公安局,開車一直往東,十五分鐘后,我再給你打電話。
記住,車里只能有你一個人。
我言而有信,陳縣長若言而無信,那我就讓你們都看到言而無信的代價。”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張二虎要破罐子破摔的狠勁。
陳常山立刻道,“我肯定言而有信,我只帶丁長遠和你見面。”
“丁長遠?”張二虎微微一愣,“那個廢物?”
陳常山道,“他被你們騙的一無所有,想最后和你們見一面,把話說清楚。”
張二虎罵句臟話,“再見面他也是個廢物,行,就你們兩個,不能再多。”
陳常山應聲好。
電話掛了。
眾人立刻開始行動,快速下了樓,陳常山和丁長遠上了一輛車,開出縣公安局。
王涼和于東駕車緊隨其后,于東在車上開始調度,這次抓捕必須成功。
陳常山全神貫注看著前方,余光瞥眼丁長遠。
坐在副駕駛的丁長遠表情異常平靜,陽光掠過他的臉龐,丁長遠的嘴角甚至露出一絲微微的笑。
陳常山剛說聲爸。
丁長遠道,“常山,你專心開車吧,我沒事,我心里踏實著呢,這么長時間了,我第一次感覺心里這么踏實。
你這副縣長干的不錯,田海是越來越漂亮了。”
說完,丁長遠又笑笑,對著后視鏡整理整理自己的白發。
丁長遠的平靜卻讓陳常山感覺一絲不踏實,正要回應,手機響了,丁長遠先拿起手機,“張二虎,是我,丁長遠,你眼里的廢物。
我這個廢物已經在見你的路上,說吧,下一步怎么走?
我女婿在開車,你和我說就行了。
看到了,到了那右拐,接著說。”
丁長遠邊和張二虎通電話,邊給陳常山指路,車在市區里拐過幾個路口,前邊出現一個公園。
錦林公園。
縣東最大的一個街心公園。
這就是張二虎約他們見面的地點。
車在公園門口停下,陳常山看著公園門口各色小攤,和不斷進出的男女老少,心想,張二虎真會選地方,錦林公園林木茂密,曲徑通幽,作為開放式公園,公園周邊又沒有圍欄。
而且公園里游客眾多,男女老少都有。
在這見面,非常有利張二虎兩人逃匿,逃匿不成,他們也有條件挾持游客做最后一搏。
于東的電話打來,“常山,現在疏散游客已經來不及了,強行疏散,還會造成混亂和恐慌。
我已經讓警力全部調過來。
為不造成混亂和恐慌,我們只能采取不攪水抓魚的方式。”
陳常山道聲明白,電話掛掉,和丁長遠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