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丁長遠的租住屋,回到家里,家里氣氛有些沉悶,丁雨薇道,“媽,這段時間,你就搬過來住吧,這樣方便商量我爸的后事怎么辦。”
陳常山也附和聲是。
馮娟點點頭。
又聊了一會兒,各回各屋休息,陳常山洗漱完,進了臥室,丁雨薇坐在床前愣愣發呆。
陳常山到了丁雨薇近前,剛說聲雨薇,丁雨薇道,“常山,你什么都不用說了。
剛才我認真想了,我爸為什么那么做?
后來想明白了,他窩囊了一輩子,不想最后再窩囊,另外,他也是不想給家里人留下麻煩。
這樣走了,他心里痛快了,也沒牽掛了。
他唯一沒想過他這樣走,會讓我和我媽心里會很痛!真的很痛啊!”
丁雨薇靠在陳常山身上,淚如雨下。
陳常山擁住他,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第二天,丁雨薇向單位請了假,留在家里陪著馮娟。
陳常山一到縣里,就接到孫元茂的電話,“常山,你岳父的事,于東都和我講了,你岳父最后的選擇讓我也很意外。
常山,這不是你的錯,你千萬不要過度自責,工作的事先放放,把家里的事處理好。
有什么需要幫忙,隨時給我打電話。”
陳常山道,“謝謝孫書記。”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陳常山剛把電話掛掉,外邊有人敲門。
陳常山說聲請進。
牛大遠推門進來。
陳常山起身道,“牛縣長。”
牛大遠到了桌前,示意陳常山坐,自己也在對面坐下,“常山,我今天過來沒別的事,剛聽到你岳父的事,是既意外又可惜。
做好人做了一輩子,本該兒孫繞膝,安享晚年的時候,卻走了這樣一條路,真是沒想到啊。”
牛大遠嘆息兩聲。
陳常山道,“是沒想到,牛縣長,這次的事也是我處理不周,給縣里造成不好影響。
我愿意接受縣里對我的處分。”
牛大遠一擺手,“常山,這次的事,在處理過程中,你和于東確實存在一些問題。
但你岳父最后做出的舉動,確實在所有人意料之外,而且犯罪嫌疑人都沒有逃脫,也沒有其他人員受傷。
剛才我和夏書記溝通此事的時候,我也向夏書記表明了我的看法。
功過相抵。
而且這事還涉及到親人,不能讓我們的同志干了工作,失去了親人,最后還挨了處分。
這于情于理說不通。
最后我和夏書記一致決定,沒有處分,你心里千萬不要有包袱,以前怎么工作,以后接著怎么工作。
縣里依然是信任你的。”
牛大遠滿臉和氣看著陳常山。
陳常山不禁道,“謝謝牛縣長和夏書記的理解。”
牛大遠又一擺手,“不用謝,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把外邊那些包裝去掉,將心比心,大家都是一撇一捺。
是人就逃不出家長里短。
所以我們工作要干好,也不能缺了人情味,不給別人留人情,說不定哪一天,糟心的事就會落在自己身上。
予人就是予己。
把人情都弄沒了,自己再遇到糟心事,只怕連個幫說話的人都沒有了。”
牛大遠前邊的話還聽著入耳,后邊的話感覺變了味。
沒等陳常山回應,牛大遠已經站起身,“好了,常山,我過來就是看看你。
順便讓你把心放下。
這兩天,沒有重要的事,你就不用來縣里了,工作的事有我和縣里其他人盯著。
你先專心把家里事處理好,千萬不要落下為了工作,其它都不管不顧的話柄。這對你個人形象不好,也會讓人產生誤解,好像我們這些干部都是冷血動物。
家人的命不在乎,家人的后事也不上心。
這樣不好。”
牛大遠的話更有所示。
陳常山點點頭,“牛縣長提醒的對,我記住了。”
牛大遠笑應聲好。
陳常山把牛大遠送出門,點支煙,看著對面空空的椅子,心想,自己還是高看了牛大遠,以為他是過來送溫暖,實際他是借機過來踩一腳。
你陳常山在我兒子的事上做文章。
現在怎么樣嗎,你陳常山家里也出事了。
陳常山正想著,外邊又有人敲門。
陳常山立刻按滅煙,說聲請進。
薛明進了屋。
陳常山立刻起身上前相迎,“薛校長,您怎么來了,快請坐。”
薛明在陳常山對面坐下,陳常山又給薛明倒杯水,“薛校長,您來有什么事嗎?”
薛明喝口水道,“陳縣長,我今天來就想問一件事,我提出的方案,縣里是不同意了?”
陳常山道,“同意了,夏書記都簽了字,我也和您說過,方案沒有問題。”
咚!
薛明重重把茶杯放下,眉頭皺皺。
陳常山立刻問,“薛校長,是不是在執行過程中遇到了阻力?”
薛明頓頓,“陳縣長,從我決定回田海那天起,我就下了決心,這次絕不能辜負陳縣長和縣里其他領導對我的信任,一定要把田海教育面貌改變,這也是彌補我曾經的遺憾。”
陳常山接上話,“薛校長,這我絕對相信,夏書記他們也都相信。”
薛明點點頭,“回到田海后,我也感受到了縣里想要改變田海教育面貌的決心,所以我才傾盡所能寫了那份方案。
很高興,縣里通過了我的方案。
但通過還不夠,必須執行到位,可是在執行過程中。”
薛明嘆聲氣。
“遇到了阻力?”陳常山問。
薛明應聲是,“如果針對我個人,我也認了,因為我這次來田海不是為名為利,為名為利我沒必要回田海。
他們針對的是那些外聘老師,不僅不給人家正常排課,還刻意制造原校老師和外聘老師的對立。
好的教育模式和理念如果不能落到實處,那縣里花大力氣把人聘來又有什么用?
在外聘教師和原校教師的處理上,應該是互相學習,互相借鑒,量才使用。
而不是刻意制造對立。
陳縣長,縣里如果不解決這些問題,方案不能落實,外聘老師都會走光。
田海最終的教育面貌將還是老樣子!”
薛明痛心疾首。
陳常山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