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王文清口氣軟了,范錦云道,“你真愿意聽我說了?”
王文清深吸口氣,“你別說瘋話就行,我倒了對你沒有一點好處,別說去督導室,你會一無所有。”
范錦云一笑,“我明白,只要你不逼我,我就不說瘋話。”
說完,范錦云拎起食盒到了茶幾前,食盒放到茶幾上,打開,魚的香氣飄蕩在客廳里。
范錦云道,“吃魚吧,我去拿碗筷。”
范錦云進了廚房。
王文清原地頓頓,到了茶幾前坐下。
很快,范錦云拿著碗筷,和一瓶酒從廚房出來,碗筷放下,又倒了兩杯酒。
“吃吧。”
王文清道,“還是先說吧,你到底想怎么樣?”
范錦云看向王文清。
王文清沒有看她,“你不說清楚,我沒有胃口。”
范錦云又一笑,夾起一筷子魚肉放到王文清碗里,“還是副縣長呢,這么點事就撐不住了。”
王文清瞥眼她。
范錦云撇撇嘴,“好,我先說,省得讓王縣長見了魚都沒胃口。
剛才我是一時氣迷心了,不該那么說,讓王縣長心里不舒服了,我向王縣長道歉。
我自罰一杯。”
范錦云端起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咚!
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范錦云道,“可以嗎?”
王文清沉默片刻,“說事吧。”
范錦云笑笑,“其實我知道你把我調離一中是為我好,讓我避避陳常山的鋒芒。
我生氣是因為你沒和我商量,就和陳常山把我的事定了。
當初柳吉元也是這樣,沒和我商量就把我定在了田海。
我成了什么,你們手里的工具嗎?
有用的時候,甜言蜜語。
沒用的時候就隨意處置。”
想起傷心事,范錦云又情緒激動。
王文清忙道,“我是我,柳吉元是柳吉元,談我們的事你不要提他。
他就是表面貨,除了家世好一點,沒什么真本事,在秦州,他沒攔住陳常山,這次我們都把陳常山送到他眼前了,他還是沒攔住陳常山。
這次的事沒成,有一半是因為他的無能。
你要是靠他,早晚得被他坑死。”
“所以我靠你呀。”范錦云的話隨即而至。
王文清一愣,看向范錦云。
范錦云也正目光柔柔看著他,同時抓住了他的手。
王文清一晃腦袋,甩開范錦云的手,“我五短身材,腦袋禿,長得還不如柳吉元。
我更靠不住,你還是靠別人吧。”
范錦云嫣然一笑,起身在王文清旁邊坐下,“我剛才說的是氣話,你還當真了。
我已經認命了,我這輩子是飛不出田海了,想在田海活得有個人樣,除了靠你,我誰也靠不住。”
說著,范錦云就要倒向王文清。
王文清忙攔住她,“范錦云,我現(xiàn)在不想聽這些,我只想聽你到底想怎么做?
你若一意孤行,就要留在一中,那我真幫不了你。
我實話告訴你,你現(xiàn)在就是陳常山的眼中釘,你若執(zhí)意留在一中,謠言的事肯定過不去。
他就是找不到實證,也會用別的方式整你,那時候你就不是調離,很有可能是撤職查辦。
現(xiàn)在你主動退讓還來得及。
我說這些真是為你好,我也只能幫你到這。”
王文清的口氣一句比一句重。
范錦云的臉色也逐漸灰暗,良久訥訥道,“牛大遠真的也退讓了。”
王文清道,“當然,正因為牛大遠不想再爭了,我才決定向陳常山妥協(xié)。
錦云,該退的時候就得退,退一步海闊天空。”
范錦云盯著面前的酒杯沒說話,眼神閃動,依舊心有不甘,“謠言的事是沒成,但我還有兩招沒用,如果把后邊兩招用上。”
王文清一擺手,“不要用了。”
范錦云看向王文清。
王文清加重語氣,“真的不要用,連楊市長都驚動了,都沒起到最終效果。
后邊那兩招也不會有大的效果,只會讓陳常山更恨你,最后連一點商量的余地都沒有了。
你真想被撤職查辦嗎?”
范錦云推開王文清的手,深深吸口氣,“行,我聽你的,那兩招我不用了。
我也同意離開一中。
但你能不能給我調個好點的部門,我在二中一中當校長,都是既有財權又有人事權,隨便一個人事調動,校園項目都有錢過手。
督導室,說起來好聽,就是清水部門,一個主任三四個科員,每天處理的都是領導定好的事,督導室跟在后邊瞎吆喝。
要權沒權,要錢沒錢,各個學校根本不會把督導室的吆喝當回事。
干多久也就掙那點死工資。
還沒有業(yè)績。
混到退休也得不到提拔,我真不喜歡這樣的日子。
文清,我都已經答應你離開一中,也不用另外兩招了,你就給我換個部門吧。”
范錦云抓住王文清的胳膊,用力晃了幾下。
王文清聽明白了,范錦云是在底下大魚大肉吃習慣了,現(xiàn)在讓她到清水衙門光吃米飯饅頭,她就不甘心。
歸根結底還是范錦云心有貪念。
“錦云,我知道去督導室有點委屈你,可現(xiàn)在的情況,除了去督導室,實在沒有更好去處。
調你去別的學校當校長,陳常山肯定不同意。
局里各部門也滿了,去人事財務這些部門,陳常山也不會同意的。
你就先在督導室避避風頭,等風頭徹底過去了,我再把你調到你滿意的部門。”
范錦云松開王文清的胳膊,“你是主管教育的副縣長,功勞被陳常山搶了,調動一個人還要看陳常山的臉色。
你這副縣長當?shù)靡舱鎵蚋C囊。”
王文清輕嘆聲,“我也覺得窩囊,可是沒有辦法,誰讓我斗不過他,他陳常山的胳膊就是比我粗。
我只能識時務,先保住現(xiàn)有的再說。
不過范錦云,你記住一句話,三十河東三十年河西,我就不信他陳常山會永遠站在河東。
萬一有一天他掉進河西,那就是我的機會。”
王文清拿起桌上的空酒杯,邊轉動邊細看,燈光下酒杯隨著王文清手指的轉動,發(fā)出不同顏色的光。
范錦云看看王文清,又看看酒杯,突然感覺眼前的王文清并不是自己認為的那么軟弱,其實王文清心機很深。